四九八、南洋海嘯天迸裂(二)

無論鄭芝龍是否合作,新襄攻擊馬尼拉的計劃都要進行下去,因此,聽到使者說鄭芝龍只是遙祝,羅九河便也只是噗笑。

「曾經縱橫海上的鄭芝龍死了,連跟在我們身後撿便宜的膽量都沒有!」旁邊的一個虎衛感慨地說道。

「那也未必,他想的或許更大,不是跟在我們身後撿便宜,而是在背後捅我們一刀。」羅九河看了那虎衛一眼:「這是官人說的,可不是我,不過我的想法和官人一樣,鄭芝龍現在最好的選擇便是隨我們一起南征,這樣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他不願意,也就證明他在內心中還是敵視我們,他可是海上梟雄,慣常背後捅人刀子的,顏世濟待他那向,最後還不是死得不明不白,劉香佬初時與他結義,結果呢?」

新襄上下對於鄭芝龍懷有很大的jing惕xing,原因就是對這個人的認知。他是一個大投家份子,同時又不乏梟雄的心狠手辣,俞國振一直認,如果不是他的心xing氣魄少了,那麼鄭家在南海的局面會更加宏大。

「這麼一來,我們能前往南洋的兵力就少了。」

「無妨,我們此次去,原就不準備強攻,想要強攻下西班牙人的堡壘可不容易,那是稜堡,官人說了,最難攻的堡壘,不付出巨大代價,不可能下面攻取!」

說到這羅九河嘿嘿笑了起來,他xing子活潑,調到漁政局後仍然未改,他能在極短時間裡讓俞大海、荀世祿這樣的海盜出身的人服心,與他的xing格很有關。另外,他這人也勇於擔責,比如說雞籠之戰中海軍表現不夠得力,嚴格來說與他關係不大,其中不少乃是海賊出身的水手們惹出來的,但他自己將所有的責任都背了上來,漁政局上下對此都是心知肚明。

「出發吧,不要了鄭芝龍耽擱太久,就算他想搞什麼名堂,只要我們動作快,收拾他……算不了什麼難事!」

在羅九河的指揮之下,一共是十二艘戰艦組成的新襄艦隊,再加上三艘俘虜的西班牙人船開始渡海南下,執行俞國振的命,奪取馬尼拉,被屠戮的華裔復仇,同時也是在東南群島釘下一個楔子,確保華夏在東南群島擁有南下的跳板。

而俞國振自己,則再次移到了會安。

「港口淤積的情形果然出現了,不過目前還不影響我們的船隻通航,未來就難說。」

胡靜水神情有些異樣地看著俞國振,他在會安主政有數年時間,都一直沒有發覺這件事情,而俞國振自領會安總督事務後不久,就從水文變化中察覺到這個,這讓胡靜水極敬服。

「這是難免,上游阮家在濫砍濫伐,水土流失甚重,會安水中夾帶的泥沙量越來越大,堆積在入海口。說起來我們新襄也有責任,若不是我們對木材的需要,阮家也不至於如此,他又不象鄭家,可以拿煤炭來換取我們的武器。」

「要不要通知阮家?」胡靜水問道:「現在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何要通知阮家,他賣完了樹木,就只有賣土地了。」俞國振道。

「主公的話我不贊同,這土地原是我華夏族裔歷時千載開拓出來的,若非華夏族裔,就象是前幾年的新杭一般,不過是一片沼澤。既然如此,我們要取時自管去取就是,何必要去買?如今我們買木材,那是因他們花了氣力在此,土地卻非如此!」

「咦?」俞國振愣了一下,胡靜水此語倒是霸氣,要取時自管去取就是。

想了想,俞國振拍了拍腦袋,自己倒是有些拘泥了,胡靜水說得沒錯,整個安南,甚至整個中南半島,與華夏山水相連,自古以來就是華夏勢力範圍,好比就是華夏的自留地,只要不出現太過奇葩的統治者,到華夏的能力足夠的時候,自去取就是!

不過是二三十年的時間,所以這裡的山水樹木都是華夏的,當好生保護才對。

「靜水,你說的是,說的是啊。」

口中如此說,俞國振心中對胡靜水也是刮目相看。當初他只是手中乏人,而胡靜水在安南有相當的人脈,所以俞國振才會用胡靜水會安總督。但實際上,胡靜水並不是他的嫡系,哪怕俞國振曾經救過胡靜水的xing命,但比起虎衛出身的葉武崖、將岸等人,他終究是要遠出一程。

但現在看來,或許正是因身上沒有打上太濃厚的俞氏烙印,所以胡靜水考慮事情,也往往能別出機杼。

「你安排人去和阮家說,了讓子孫後代也有樹木可伐,每伐一棵,便得補種三棵。」俞國振道:「過二三十年後,當整個交趾徹底融入華夏時,我們用不著補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