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濟民無論是否有志於天下,至少是願意百姓謀一條活路。如今時局,老夫是看透了,此戰之後,若能僥倖不死,便舉家遷至新襄去或許唯有在新襄,在接下來的大亂之中,還能保全性命。」張秉文說到這,結束了對孫臨的教育:「我要去組織百姓清理屍骸……你去應付高起潛的手下吧。」
孫臨毅然點頭:「是!」
他望了俞國振的背影一眼,俞國振已經看不到了虎衛則還在他面前一隊隊前進。孫臨突然間有種感覺,俞國振就是這樣一直向前,向前,而他所帶出來的虎衛也是如此,向前,向前。
所有停下來的人,不知所措的人,俞國振和他的虎衛都會拉著他們一起向前。若是有人堅決不向前,那麼俞國振與虎衛遲早也會放棄他們,讓他們留在原處,被不知何處來的大潮捲走……
這種感覺讓孫臨打了個激靈,然後調轉馬頭,看著自己的親兵,還有明顯是俞國振留下來幫他處理高起潛使者的虎衛。
「我們走!」他揚聲道。
「我們走,不能一直落在後面!」他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俞國振並不知道張秉文與孫臨談了什麼話更不知道這番話使得張秉文與孫臨兩人心中對他的看法更加深刻。他領著虎衛,一路尾隨建虜,與建虜之間的距離大約是六十里,恰恰是一天突擊能到達的距離。
沿途之上,隨處都可以看到倒斃的屍首,都是被建虜驅趕的漢人百姓。最初時還是些行動不速的老弱到後來,明顯看到有些純粹就是被建虜殘殺的屍骸,甚至還有因趕路飢累而死者。
建虜擄人可不是俞國振萬里移民,在他們眼中,這些百姓與牲口並無二異,甚至還不如牲口,畢竟牲口能負重能充飢,而普通的漢人百姓卻只能哭哭啼啼。他們劫掠了百姓數十萬哪怕只有一半能順利帶出關外,也能有一二十萬的收穫因此根不將人命當回事。
這樣的慘狀,令俞國振更是睚眥俱裂,虎衛也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早些趕上建虜,將百姓奪回來。但是建虜以重兵衛於後,俞國振除非不惜代價,否則也不敢輕易接戰,只能等建虜過運河這樣的機會,才能動手。
從濟‘南府向西北,到了禹城、平原,眼見著就要接近德州,而德州內的顏繼祖等依然閉門不出,眼睜睜看著建虜驅趕大量百姓抵達。多爾袞到了德州城下,望著城上閉門不出旗垂鼓息的明國官兵,親自驅馬迫近,彎弓搭箭,一箭射中德州城櫓之上,積蓄了幾日的鬱悶,也彷彿在這一射中發洩出去了。
「若是明國人都象顏繼祖一般,那就好了。」旁邊一個建虜頭目嘆息著道。
多爾袞回頭望著他,怒目相視,卻是無言相駁。
他們走德州,就是看準了顏繼祖無膽來攔截,希望能爭取到渡河的時間,五六十萬人漫山遍野,將德州外的原野踏得不成樣子。多爾袞親自殿後,發覺前面不再前進,正焦躁欲奴之時,前方的卻有人來稟:「王爺,大阿哥請王爺到前面去!」
「豪格又玩什麼花樣,難道說他連搭橋過河這點小事都辦不成?」多爾袞怒道。
怒歸怒,他還是快馬上前,趕到了豪格軍前,豪格此時已經站在了運河之畔,臉色陰沉地望著那滔滔的河水,默然不語。
「嗯?」多爾袞原是一肚子冷嘲熱諷要發作的,但看到河水模樣,也愣住了。
那日嶽託在三十丈不到的張奴河畔吃了大虧的事情,他們都清楚,而面前的運河,原應該是十丈左右的,可現在卻變得極開闊,水勢也甚洶湧,足足有三十丈!
「這是怎麼回事?」多爾袞冷汗頓時湧了出來。
三十丈寬的河面,想要搭成幾十萬人過的浮橋可不是朝夕可成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多爾袞知道,自己背後還有一頭猛虎在擇機欲噬!
「問過河邊百姓了,他們說這些日子河水暴漲,若我們能早十天回軍,也不至於如此。」阿巴泰冷冰冰地道。
「該……該死!」
饒是一向自信,多爾袞這個時候也不禁生出一種恐懼:這豈不是意味著,老天都在與他們作對?
「沿河北上,總能尋著河水較窄處!」多爾袞沉默了會兒道。
雖然豪格與阿巴泰與他不和,但此時二人知道,也只能如此了。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