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一、忽然更作漁陽摻(三)

「原來如此,你辛苦了,軍前不得不謹慎,還忘你勿怪。」俞國振客氣了兩聲,讓人接過信,打發米勝下去休息。

米勝走後,他笑著回頭:「建虜欺人太甚。」

「多爾袞連勝了兩場,得意猖狂,又想來誑我們了。」茅元儀也點頭道。

「不過孫臨收攏了幾萬兵的事情,怕是不假,想來建虜雖然有辦法截斷我們與濟`南以西的通訊,卻沒有把握我們是否已經得到了孫臨的訊息,便遣了這樣一個人來。」

「戲倒是演得極象。」

他們二人對話,讓帳中其餘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包括張正,這個時候意識到:「官人,那個米勝是假的?」

「假倒不假,他應當是京營的官兵,但是現在大約投靠建虜了。」俞國振道:「多爾袞太小瞧我了,以遣這樣一個人來,我就看不出破綻。」

張正細細思忖,只覺得方米勝無論言行。都沒有什麼破綻,至少他是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官人。他的破綻在哪?」

「孫臨三萬殘兵縮在泰山之中,糧草必然得不到保證,這麼十來天下來,這廝竟然沒有絲毫捱餓的跡象,這不就是一個大破綻麼?」俞國振道。

張正回憶那米勝的言行,確實不象是捱了幾天餓的模樣。

「孫克鹹雖是有些莽撞,但派一個不認識我的人來,卻不交待一些細節,他還沒有蠢到這地步。比如說,我不喜歡軍人跪拜。你們都知道。孫克鹹遣他來當交待這一點。再比如說,他只是一人前來,若是孫臨能派人來,至少應該派三到五人對。」

俞國振一邊說一邊開啟了那封信,信裡字跡倒是孫臨的。只說他被困在了泰山舊長城嶺一帶,目前情形危急,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行事,故此向俞國振求援。

「信是真的。」看完之後,俞國振道:「克鹹派出來的信使,定是被建虜偵騎發現殺了,奪了這封信,然後再派個膽大求富貴的求來誑我……多爾袞倒是好狡計,順勢而借力打力。」

「老朽看到的破綻卻不是這樣。而是此人根不急,孫臨遣人來求助,情況應該是比較緊急,他卻說話周密細緻不緊不慢,分明是謹言慎行,怕露出破綻來。越怕露出破綻。就越證明有問題。」茅元儀補充道。

俞國振將信順手交給他,他看完後又給了張正,大帳中的中高階將領一一看過之後,張正問道:「小官人之意是將計就計?」

「孫臨在西營……這個地方在哪兒?」俞國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在地圖上尋找這個地點。

他原就打算找準機會,再給多爾袞一次迎頭痛擊,將他打痛、打怕來,好逼他退軍。現在多爾袞既然用計用到了他身上,這種機會如何能放過!

很他便找到了西營,在歷城東南,位於一片群山之中。從丘過去有兩條路,一是向西至歷城與丘交界處再折向南,這樣也方便,因前半程都是平原;另一條則是直接南下,到丘垛莊再折向西,這一條都是蜿蜒的山路,崎嶇難行,距離也比前一條遠。

「多爾袞一心只想著我走近路,他只要蟠龍山附近埋伏……」

「以老朽愚見,有可能是在臥龍嶺。」茅元儀這時插口道。

俞國振仔細看了一下軍用地圖,有張秉文和孫臨的幫助,這兩年間,虎衛的測繪隊把山`東大多地方都跑了一遍,因此他手中的山`東地圖比這個時代任何一份軍用地圖都要jing準。野外繪團虎衛用的是鉛筆,既方便又便於塗改,一般同一個地方,俞國振會派出兩個小隊測繪,然後再進行比較。

「茅先生說的是,臥龍嶺方便,若是了做戲做得真些,建虜還會在蟠龍山附近派上一支小隊人馬,讓我們擊敗之後得意洋洋進入臥龍嶺地帶,兩邊都是山,中間一條峽谷,他將兩頭堵起,便可以將我們困死。」

「主公覺得,我們當如何將計就計?」

看了地圖好一會兒,俞國振連連搖頭:「建虜兵多,這一仗……不是很好打。」

俞國振要考慮的不僅僅是多爾袞的左翼軍,杜度與和碩圖等領著右翼軍,也與多爾袞會合在一處,雖然在從青州撤退的途中,一直被李青山李明山兄弟的人馬襲擊,但右翼軍只折損了兩三千人,其餘的都安然抵達了濟`南府。也就是說,多爾袞手中能指揮的軍隊,應當有十三四萬人左右,這其中大半是真虜。

「傷其五指,不如斷其一指,主公不是時常這般說麼?」茅元儀道:「咱們只是去救孫克鹹,而建虜要分心的地方可就多了!」

俞國振點了點頭,一個計策漸漸在他心中形成,他琢磨了一會兒,然後道:「把那個米勝再請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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