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俞國振對於兵法的理解當中,機動兵力乃是關鍵時候使用的決定力量,手頭上有兵,心裡就不慌,遇到問題也可以從容應對。
他們的謹慎,讓虎衛避免了此次大戰以來慘重的失敗,甚至可以說,就是俞國振人,也避免了與亭口鎮同時毀滅的命運。
休整到了下午五時左右,嶽託已經緩過氣來,聽得探馬來報,說是看到大隊虎衛步兵出現在亭口外,但卻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就地挖溝掘地構築陣地,他便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
「俞國振看破了我的計策?」他心中暗想,但又覺得不可能,若是俞國振看破了,應該將城中的人撤走,或者乾脆就是搶佔上風頭,先放一把火。
若真如此,那麼他這次如意算盤就要要血無歸了。
「旗主,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如今軍心不穩,下面的奴們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和碩圖見他仍然在猶豫,便催促道。
建虜屢屢吃虧,到現在是折了一位輔國公,甚至連屍首都沒有搶回來。而嶽託也放任他的弟弟遺骸不管,反倒在此睡起大覺,人心惶惶之中,少不得傳些渾帳的話語。他們雖然揹著頭目,可和碩圖還是聽得了好幾次,因此便向嶽託催促道。
「好,你傳令下去,各處同時舉火,外邊之人,將城圍住,休得走脫一個。我們全軍出城……一刻鐘之內,所有人必須都到城外!」
沉吟了一會兒,嶽託終於痛下決心。
亭口鎮兩面環水,唯有東面和北面陸,因此,建虜只要堵住這兩處門,整個鎮就再無出口,當東面北面火起之時,正值東北風大興,轉眼之間,烈焰騰空,整個亭口鎮,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火焰吞噬著它們能接觸的所有易燃之物,在這傍晚的時分,讓整個天空都變成了紅sè,它讓亭口鎮象是一座薩滿的祭壇,正向著不知何處的邪神,獻祭著血牲!
望著火焰騰騰而起,嶽託仍然有些不滿足:「這是瑪瞻獨力攻破的第一座城,那麼就讓他帶著這座城離開,還有擊殺他的仇敵。只可惜,俞國振沒有完全上當,否則,再帶上他,還可以給揚古利送份大禮!」
和碩圖向著嶽託挑起大拇指,其餘旗丁,也個個大笑,只覺得多ri來憋悶在胸中的一口惡氣,終於得舒展!
正在安營紮寨佈置工事的俞國振,猛然挺身站起,盯著亭口鎮的方向,用力揮拳,重重擊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他紮營之處,離亭口不到五里,因此能清楚地看到,亭口上空沖天的火光!
這絕對不是他與張正預先訂好的計策,這隻證明,亭口鎮出了他計劃之外的巨大變故,而且,俞國振隱約感覺,這個變故,對他極是不利。
「亭口……亭口和我們襄安一般,到處都是木屋?」他招來一個到過亭口的偵察兵,急切地問道。
「確實都是木屋!」那偵察兵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臉sè發白地道。
「該死……我何會疏忽了這一點!」
俞國振大駭,不僅是他,茅元儀同樣變了臉sè。
水火無情,水火之計也是冷兵器時代恐怖的武器,俞國振與茅元儀在定計時,因考慮到虎衛強大的火器優勢,卻忘了這兩項原始的武器!
「傳令全軍,立刻整隊出去,一定要……一定要……」
俞國振說到這,聲音有些不穩定,火海之中,可是他的兩千虎衛jing銳,即使現在虎衛總算達到了二萬出頭,這兩千都是他無法承受的損失!
而且,他此次北上,手中真正有戰鬥力的,也就是七千人的虎衛,若一次折掉三分之一,不僅戰鬥力受損,對於其餘虎衛來說,士氣也會受到沉重打擊,接下來的仗,他幾乎就沒有辦法打了!
但他帶著現在手頭上的兩千人去救援?
嶽託定下這縱火毒計,安能不考慮到救援問題?他必定是會派人守著城出口,不令城中人出來,然後自己再帶大軍圍城,防備有人來援!
有四千人,他敢在鎮裡與建虜展開巷戰,兩千人,在城外與建虜野戰?
雖然他的火器優勢很明顯,但對方人數優勢明顯,現在在他的營地之中,依託著各種工事,建虜來攻他根不怕,但若是到城前去與六七萬建虜決戰,那根就是送死!
此時當如何是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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