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鎮與襄安差不多,比一般鎮要大些,也有城牆,但這低矮的城牆防防平時的雞鳴狗盜之輩都有些困難,若是建虜大軍來了,靠這城牆只怕是抵擋不住。
而且俞國振的計劃裡,也不準備靠著這城牆來擋住建虜。
「平度州丞衙署在何處?」進鎮,便有人迎上來,雙方對了口令之後,張正立刻問道。
「請張團正隨我們來。」那人恭敬地道,卻是李青山。
「你能調動多少人手?」張正又道:「我的人要休息準備大戰,只能撥給五十人給你,而且他們主要工作是監督紀律,不許有藉機搶掠jiānyin等非作歹之事。你給你的兄弟交待清楚了麼?」
「我手下兄弟中,原是出身亭口鎮的有四人,加上在這裡有親朋好友的共有二十九人,如今可以調動的人手有兩百七十四人。南海伯的軍法,我已經交待下去,兄弟們拿了厚賞,若再非作歹壞了南海伯名頭,那必是天打雷劈的罪孽,團正只管下令處死就是!」
「那好,我們先去找州丞,官府出面,比我們要名正言順。」
他們匆匆來到鎮中的州丞府衙,門口自然有衙役擋著,但在虎衛面前,這些許衙役算得了什麼。轉眼間,他們便登堂入室,直闖入衙門之內。
州丞聞得響動也出來看,見迎面闖來這一夥衣著怪異的人,他嚇得臉sè慘白,但還是壯著膽道:「怎麼回事,你們是想造反不成?」
張正面無表情,將一封信交到他手中,州丞還要拿捏身份,不願意開啟,張丞不耐地喝道:「看信!」
信裡的內容就是建虜即將來亭口鎮,登萊兵一部奉命來組織亭口百姓撤離,要州丞配合行事。信的末尾,還蓋著孫臨的登萊總兵關防大印,在這方面孫臨非常仗義,也不問虎衛會用來做什麼,便拿了一疊蓋好關防大印的信箋給俞國振,因此俞國振要造這個假倒是極易。但州丞可是文官,大明以文御武多年,一個六品的文官敢罵得三品的武將汗如雨下,一品的武將見到三品的文官要跪下行禮口稱「老爺」。因此那州丞便勃然大怒:「登萊總兵憑什麼對官指手劃腳?」
要知道,他是平度州州丞,論身份比起濰縣縣令還高出半級,對於一個總兵官,確實不大看在眼中。
這種反應,也在俞國振意料之中,他曾經對張正說:「孫克鹹給我們惹了不少麻煩,現在該是讓他替我們收拾麻煩的時候了,允許你用他的名義便宜行事,稍過火些也沒有問題!」
想到這,張正一把將那州丞的胸襟抓住,神情冷淡地道:「戰時軍法高於一切,任何阻撓軍令的行徑都視投敵。你現在有三下時間可以思考,三下之後仍不答應,休怪我執行軍法。一……」
在他喊「一」的時候,那州丞大叫道:「大膽狂徒,你想殺官造反不成?」
州丞一邊叫一邊掙扎,可是與張正冷淡得近乎毫無表情的目光相對,他心中突的一跳,一個念頭浮了起來:眼前這廝可真是殺人殺慣的,他絕對幹得出這種事情來!
「二!」
緊接著聽到張正又說出一個「二」字,那州丞腦又是一轉:聽說建虜是在高密膠州一帶打轉,若是突然北上來平度州,那也極有可能。若是這廝將自己殺了,反誣自己是要投建虜,那豈不是悽哉慘也!
一念至此,在張正說出「三」之前,他大叫道:「要我如何做,你說,你說!」
「讓手下所有差役都集合,分成若干組,在我的人帶領下,說服所有鎮上百姓都離開,即使不離開,也儘可能到鎮北。」張正道:「所有糧食,能帶走帶走,不能帶走的也要儘可能藏好!」
「可是若有人不走怎麼辦?」州丞一聽急了。
「若有人不走,建虜來時殺了,莫要怪我們。」張正的回答依然冷酷無情。
俞國振在與茅元儀等商議此事時,原以他出這麼冷酷的說法,會遭到批評,卻不料茅元儀聽完之後卻是肅然起敬:「原先看中,劉備敗走當陽,帶著百姓一路逃難,只覺得其人之仁至致矣。今ri想來,主公之仁勝於劉備。自古名將,能不擄掠不濫殺,便已經號稱仁義之師,而如主公這般,大戰之前還想著將百姓轉移至安全之所,甚至還要給予百姓補償者,絕無僅有!」
這番話說出來,俞國振意識到,這畢竟不是高度重視人的未來。在這個時代裡,人,只是消耗品。
必須改變這種觀念,雖不能拔苗助長,卻也要向著未來正確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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