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四、城頭變幻英雄計(一)

「我料想俞國振心中有一個時間,若是到了這個時間我們的援軍還未動,他必然會向瑪瞻大舉進攻。故此,必須儘快派出援軍,而且援軍數量還不能太多,若是太多,便會迫使他放棄圍城打援計劃,直接打掉瑪瞻。如今看來,我先帶五千騎去,這個數字,大約就是俞國振判斷中可以吃下的兵力。但在我走後半個時辰內,伱再遣大軍全力而上。若是俞國振果然在半途中伏擊我,我先堅守。以待伱的援軍——伱看如何?」

嶽託說這話時相當客氣,畢竟杜度方才的醒讓他避免了犯一個可能的大錯誤,甚至可能會救他的性命。

「便如此!」

兩人議定,嶽託便點齊了自己的親衛,五千人馬出了高密,直接撲向膠州,而在他離開不足半個時辰。杜度下令全軍出發,正紅旗與鑲紅旗加上僕從軍隊,一共是四萬餘人。嶽託帶走了五千,杜度又派出三萬援軍,浩浩蕩蕩。便向著膠州城撲了過去。

杜度自己,則是坐鎮後軍,他們一路劫掠而來,所搶的人口財貨不計其數,如今都禁在高密城裡。在援軍離開之後,過了三個時辰,杜度得報,一隊正紅旗兵帶著數百男女從東面而來,乃是援軍途中掃蕩了幾個鎮子的掠獲。

「確認是正紅旗?」杜度倒不驚訝,他們入關頭號目的還是搶掠。救瑪瞻也不誤搶掠,才是應有之事。

「是,前來稟報之人就在門外。」

「召他進來!」

不一會兒,杜度便看到一個八旗旗丁小心翼翼過來,然後乾淨利落地行禮:「奴才席特列見過主子爺。」

「伱倒是眼生……這些人怎麼回事?」

對方一口流利的滿語。讓杜度完全失去了警惕之心,他開口便問道。

席特庫的回應也是如同他料想的一般,他是奉部牛錄京之命送俘前來,其餘事務則並不知情。杜度問了他們的那個牛錄京姓名,確實是最貪不過的一人,便笑道:「他膽子倒大。既是如此,便開城,讓這些人進來吧。」

他傳出令去,席特庫自然出去指揮進城事宜,到得城門外,他目光與被俘的漢人中一個對了一下,點了點頭,那漢人臉上飛掠過一絲喜色。

「這些漢人倒是乖巧,少吃不少苦頭。」

「不乖巧就得用鞭子抽,乖巧同樣得用鞭子抽,漢人就是奴才,不打就想著算計主子,只有打怕了他們……」

城頭的建虜看著這群俘虜隨著整車整車的財貨依次入城,一個個在城頭大放厥辭,眼見人都到了城中,押送漢人的旗丁開始拿出一個個酒瓶子痛飲,城頭上的見了頓時眼熱,個個湊上來道:「伱們倒是有了大好處,大夥都是兄弟,何不分潤……」

「想喝酒,好說,好說!」

押送的旗丁也不小氣,一個個將身上揣著的酒瓶子拿了出來,頓時伱爭我奪亂成一團。一個鑲紅旗的旗丁搶到瓶酒,仰首正準備灌下去的時候,卻看到那些押進來的漢人接近了裝著財物的大車,他正待喝斥,就見漢人中一個向他笑了一下,綁著他手上的繩索就脫落在地。

緊接著,那漢人將手伸到了大車中,從一堆棉布綢緞裡抽出了一樣東西。

「殺!」那漢人厲聲喝道。

「砰!砰!」

頓時,火槍聲,白刃聲,紛紛響了起來。鑲紅旗的旗丁還有些莫明其妙,不知道何方才還老老實實的漢人,轉眼間就脫了繩索的束縛,象變戲法一樣從大車中抽出一杆杆火槍,也沒有看到他們點火繩,那火槍便砰砰地放響,然後一個個旗丁慘叫倒下!

不僅如此,給他們酒喝的那些滿口流利滿語的押送旗丁,這個時候也一個個興奮至極地撲上來,嗷嗷叫著將刀捅進他們的身體,彷彿與他們是生死仇敵一般!

在席特庫看來,鑲紅旗的旗丁與他確實是生死仇敵。

與席特庫一起降伏的幾百滿人,俞國振可不是把他們放在耽羅就扔下不管了,對於這些滿人的工作,一向是他親自過問,將岸親自主持。他們的思想教育,比起虎衛還要嚴格,每日里都要哭訴建虜愛新覺羅氏是如何破壞了女真與大明的關係,是如何殘害了女真其餘諸部,是如何欺凌他們這些普通女真人。

論起彼此間的仇恨,女真各部內並不遜色於建虜與漢人之間,特別是老奴家族崛起,幾乎就是其餘諸姓女真的斑斑血淚史。經過兩年持之以恆地教育灌輸,這些女真牧奴心中,俞國振已經升格將他們從愛新覺羅氏的愚弄、壓榨中解救出來的神祗了。

不過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城門便換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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