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俞國振對整個新襄體系的管理模式,要做事情,無論是建設還是戰鬥,都是先召集眾人開會商議,把目標統一起來,然後集思廣議,尋找實現目標的方法,最後確定由誰來具體實施此事。
這樣做使得眾人的智慧凝在一起,而且還較大程度上避免了相互推諉責任的事情。原本這一套模式是用於民政上,為了解決一些工程建設上的難題,在霍彥出事之後,俞國振便將之推廣到軍議上。
若是當初有這樣的模式牽制霍彥,或許霍彥便不會做到那一步了。
很快各營正副與隊正副都趕到了,顧家明先將眾人此前的看法說了一遍,絕大多數營正副與隊正副,也都支援入城。
「好,既然目標統一,那麼接下來大夥商議一下如何入城吧。」顧家明說到這,想起羅九河曾經對他說,待下屬不要太過一本正經,便難得地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去和建虜打個招呼,讓建虜賣個面子,就這樣讓我們進去,如果能敲鑼打鼓放鞭炮那是最好的,但只怕建虜不會賣我這個面子。」
他是老實人,辦事又沉穩,突然冒出這樣一句,眾人都是愣了一下,然後才笑出聲來。
「怕啥,建虜不給咱們團正面子,咱們就打得他給面子!」‘性’子極活柳放道。
「好了好了,玩笑到這,說正經的。」發覺眾人開始跑題,顧家明拍了拍手,自己的掌控力果然還比不上羅九河啊。
除了俞國振這個最大的上司外,顧家明最佩服的就是羅九河。當初第一批虎衛當中,羅九河並不是最出眾的,葉武崖、張正等等,都是鋒芒畢‘露’,可是羅九河卻不顯山不‘露’水中,得到了俞國振的最大信任,不僅成為最初的兩個隊正之一,而且當俞國振要發展水師時,毫不猶豫就想到了他。
到現在,水師的框架已經搭了起來,俞大海與荀世祿這兩個海盜出身的傢伙,能對俞國振忠心耿耿,與羅九河善於駕馭也有極大的關係。
「我有一個想法,咱們到了這裡,建虜應該也知道了。」
杜至善開口道,隨著他說話,眾人又安靜下來。杜至善用手託著下巴,微微眯著眼睛,這是在模仿俞國振動腦子的模樣。
「但是,建虜應該還不知道我們是哪一支,而且,建虜連戰連捷,正是驕縱之時,我們可以先示敵以弱,然後驟起發難,破圍而入!」
「何必這麼麻煩,直接打過去就是!」周英不贊成:「我們聚兵於一處,形成一個拳頭,建虜則分兵圍城,每一邊都要攔著,我們只要尋到對方薄弱處突擊,必能一舉至城下!」
「那樣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可是你示敵以弱萬一失敗,會讓建虜有所準備,最後還是讓我們傷亡增加!」
七嘴八舌地爭吵聲中,顧家明拍了拍手,眾人這才安靜下來,顧家明道:「咱們不是來吵架的,咱們是來商量事的,這樣吵下去,誤了小官人的事情,誰來負責?」
互不服氣的幾人頓時窘迫起來。
隨著虎衛人增加,新一批人中優秀者也越來越多,脫穎而出變得極為困難,相互間的競爭也越發‘激’烈了。這些人彼此間雖然關係還好,但對於有可能立功的機會,誰都不願意相讓。
「既然你們兩人說的都有道理,為何不將兩者合而為一?」顧家明又道:「既示敵以弱來驕敵,又擇其薄弱處強突,這二者又不矛盾!」
他並不是和稀泥,這兩者之間,原本確實不矛盾。
他定了這個調,眾人便開始商議如何具體地將這兩策合為一處。示敵以弱驕敵的目的,是降低對手對他們這支兩千人的部隊防備心,要做到這一點,實是不易,眾人目光全都看向其中一人,便是顧家明,也笑著道:「示敵以弱須得演戲,此事非何仙姑莫屬也!」
被稱為何仙姑的,乃是何運智。他才是十九歲,加入虎衛的時間已經有三年,無論是練兵還是考核,都是極優秀的。他為人開朗詼諧,虎衛有次過年排演節目,豐富眾人生活,排的是一齣「八仙過海」,別的都好說,唯有八仙中的何仙姑一角,因為是‘女’子,難找人演。
最後此事被當成「軍機任務」‘交’給了相貌姣好的何運智,他也演得活靈活現,據說不少看過演出的虎衛都四處打聽,那位容貌嬌好的仙姑究竟是哪兒請來的姑娘。俞國振是鼓勵虎衛主動出擊追求新襄姑娘的,他們打聽的目的,自然是‘春’心大動,而當知道其實是個男人之後,悵然若失者不少。
其中甚至有人明知何運智是男人也給他寫信的。
「最合適的分明是老田!」何運智臉上通紅,這讓他更顯得象個‘女’子,他雖然盡力粗聲,卻還是帶著一點童音。他說的「老田」是田伯光,當初扮‘女’子引流寇的事情,在虎衛中也成傳奇了。
不過任他如何抗議,這件事情還是‘交’給了他,他也只能委委曲曲地答應下來。
「何仙姑引敵人,那麼啃硬骨頭破敵的前鋒,毫無疑問要‘交’給我們三零一隊!」周英‘挺’身站起來道。
「憑什麼你去吃‘肉’?」眾人都是不服氣。
所謂三零一隊,乃是虎衛三團第一營第一隊,每一營共有三隊,故此整個三團可以排到三零九隊。這樣編制部隊番號,也是為了方便記憶和指揮。
爭執雖然‘激’烈,持續時間卻很短,顧家明很快就下達了命令,眾人一一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