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已值崇禎十一年的十月,建虜破關入京畿已經有一個月了,朝廷召兵勤王,各路督撫如方一藻、朱國棟、陳祖苞等分守,總督盧象升、總兵祖大壽、楊國柱、虎大威、祖寬、孫臨等或援京師或阻敵前,以高起潛督軍。兵部尚書楊嗣昌坐鎮京師,他一向與東林不睦,和高起潛暗中勾結,意圖與滿清議和,對於堅決主戰的盧象升甚不滿,而高起潛與盧象升又相互敵視,到後來楊嗣昌將精兵都撥與高起潛,名義上督撫天下兵馬的盧象升唯有不足兩萬的宣大山,西兵。
如此情形,盧象升便是再也領,也無回天之力。就在孫臨領登萊兵抵濟,南之時,清軍於盧溝橋破高起潛部將劉佰祿。崇禎故伎重施,命諸臣分守都門,檄陝甘一帶圍剿李自成等流寇接近全功的孫傳庭等來援。孫傳庭只能放棄李自成,與洪承疇領降將白廣恩、總兵左光先、賀人龍等合兵十五萬,出潼關星夜趕赴京畿。
戰局卻進一步惡化,十一月初九,清軍圍高陽城,原兵部尚書東閣大學士孫承宗,以七十六歲高齡率全家守城,終因城小無援,三日告破,孫承宗寧死不降,建虜勒死,子孫十九人力戰殉國。緊接著又連克京畿、北直隸各縣,所到之處,城垣破壞屠掠一空!
對於這些變化,屯於登萊的虎衛不是不知道,虎衛當中也開始蔓延著一股焦躁的氣氛。他們加入虎衛,自然就想著在戰場上證明自己。他們當中大多數都沒有參加兩年前的京畿大戰,而在新襄給虎衛灌輸的觀點中,建虜等侵掠中原的北方蠻族,是比流寇還要吸引仇恨的存去。
「不前。」
將今天的第三封請戰書摺好放入公文夾中,顧家明仍然很堅定地拒絕了面前的虎衛。
「家明……」
「叫我團長!」
「好,顧團長,什麼不行?」
「怎麼打可以我們定,但打什麼,唯有小官人才能做出決定!」顧家明道:「小官人並未授權予我,允許我對建虜開戰,故此,除非有授權者做決定,否則我是不會同意的……不過你們也彆著急,保持戰備,或許再有幾天,小官人的命令就到了。」
「你這廝就是如此,啥事都循規蹈矩!」站在他面前的忍不住吐了一句槽:「雖然霍彥的下場確實可悲,可你也別怕成這模樣!」
「老鼓,你這話我可不愛聽。」
說完公事,顧家明還是很容易接觸的,在沒有銳氣的同時,也沒有多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傲,他拉了站在面前的虎衛一把,示意他也坐下,然後繼續道:「不出兵不是因怕霍彥那下場,而是要立規矩!」
「立規矩?」
「霍彥之事發生之後,咱們虎衛進行過一次重學紀律講大局的活動,你難道不明白小官人這樣做的用意?」顧家明道:「虎衛不可跋扈,必須講大局,要有歷史使命感與責任感,懂得從歷史的角度看待當前之事……你學過了吧?」
綽號老鼓的古一峰嘿嘿笑了兩聲,顧家明也懶得詳細解釋:「總之,小官人不希望虎衛變成朝廷官兵那樣的廢物,不想虎衛成某個部將的私兵。小官人不會弄出文人直接指揮部隊的那種事,但是,武職除非轉到文職,否則就不可能讓武職者隨意擁有主動宣戰的權力!」
「這讓人有些束手束腳啊。」
「蠢,你若決得束手束腳,就多學多聽,轉文職就是。不過那時候,你就不能直接指揮作戰了。」
「那我才不幹,上陣殺敵才是我的志向。聽你的意思,似乎老將還是可以決定是否參戰的?」古一峰還是有些敏感性的:「他可是武職轉文,咱們名義上也確實他總督。」
「那是自然……不逆……」
話才說到這裡,外頭突然傳來一聲響:「敬禮!」
顧家明歪著頭向門外看去,只見一人身披虎衛的風衣,大步走了進來,正是他們方才到的將岸。
留了八字鬍的將岸,目光更沉凝穩重,在他身後跟著來的則是俞大海,他們二人主持對朝鮮、僂國的事務,配合得相當默契。和俞國振一樣,如今將岸已人父,行事沒有當年那麼跳脫。
這是顧家明對他的看法,但然後將岸第一個表情第一句話,就讓顧家明知道,自己看錯了。
「咦,你們倆這並肩坐的模樣,有些不對勁兒啊。」將岸擠眉弄眼地道:「看起來……莫非……嘖嘖,難怪家明你到現在還不成親啊!」
到成親,顧家明就想到那個在京畿曾見過後來在新襄又驚鴻一瞥的女子,他也曾經想去尋找,但因俞國振要他接替霍彥,他忙於準備工作,故此耽擱下來。現在,還不知道她怎麼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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