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六、人間亦有白玉京(二)

張溥越是想要回避,俞國振便越抓著具體事情不放,聽他連著幾個問題,張溥笑道:「濟民還是性子太急,治大國如烹小鮮,正人盈朝,徐徐圖之,自然水到渠成了。」

俞國振哈哈大笑,看著張溥的目光多少有些憐憫。

這種憐憫的目光,讓張溥很不適應,他並不知道俞國振心中想什麼,但即使俞國振封了南海伯,張溥仍然認,自己這兩榜進士出身,才真正有憐憫別人的資。

張溥是個聰明而且意志堅定者,但是,他終究是跳不出自己的圈子,跳不出所謂的「歷史侷限性」,固此,他和他維護的那些東西,攀附在大明肌體上吸血,最終和大明王朝一起走向絕路。

俞國振無意阻攔他們走向絕路,但是若他們想將華夏的前途和命運也綁架,那是絕無可能!

話不投機,便沒有再說什麼,倒是田常目光灼灼看著那個起重機,心裡盤算著一臺這樣的玩意兒能值多少錢。

出了碼頭不久,就是圍牆,眾人只能從圍牆圍出的通道過去,在進入通道時,俞國振等人是直接拿出一樣證件給予對方看,對方便登記放行,而張溥等人則被攔了下來。

「何攔住我們?」田常帶著十餘個僕役,這個時候嚷了起來。

「每個人進入新襄都需要登計,另外還得接受衛生檢疫,避免帶來傳染疾病和混入別有用心者。我看這位先生相貌不俗,想來也不希望有誰將疫病帶來,傳染給你吧?」

守關的倒是好脾氣,笑眯眯地解釋道,張溥看到不僅是他,就是俞國振也只是入了關,然後便帶入了一間屋子,那屋子裡坐著幾個穿著白色道袍的人,俞國振把脈,再將一根玻璃管子交與俞國振,俞國振將之夾在胳肢窩下,便與那些人談笑起來。

眾人便不再作聲,田常眼睛不停地眨著,心裡越發地謹慎,這位南海伯的規矩還真大,他可是奉著國親之命來的,要不要擺出自己身份?

看了張溥一眼,田常覺得,張溥肯定將自己的身份透露給了俞國振,但俞國振沒有來拜望他,也沒有給他優待,這其中必有名堂。

從蓬萊號下船的,也不過是兩百餘人,十個通道,很快就登記好了自己的基資訊,其中包括原來籍貫、來新襄的目的、拜訪的友人姓名與「工作單位」。然後便領著一根玻璃棒兒,將有金屬的一頭夾在了腋下。

這便是體溫計,測量來人有沒有發燒者。幾乎所有傳染疾病都會引發炎症發燒,因此是否發燒便被充是否需要隔離的第一個標準。近三百人當中,找出了十來個發燒的,這十來個人便被引到了另一條通道,在這邊他們將接受正規醫生的進一步檢查。

他們倒也想拒絕,可見到荷槍而行的警衛,而且引導者很溫和地將要做什麼與他們說清楚了,他們便不得不跟去。

這樣眾人才穿過了通道,來到了圍牆之後,放眼看到的,首先便是馬拉的軌車。

「一車可拉七千斤的軌車啊。」張溥想到萬時華信中所說。

「天如兄是去尋賓館住下還是先尋萬茂生?」俞國振向張溥笑道:「若都不願意,我可以給你安排住處。」

「先……先進城看看吧,萬茂生說過了碼頭還有半個時辰才能到新襄呢。」

「這還不是新襄?」旁邊的人,特別是田常簡直有些無語了。

因碼頭後就是一個很明顯的居民聚居區,成排的屋子、整齊的道路,看上去甚乾淨。自古以來,唯倉廩實而能知禮節,如果不富庶誰會在乎道路是否平整乾淨!

「那好,去新襄城有兩種方式,一種是乘軌車,只不過需要十枚銅元——哦,險些忘了,你們身上不可能有銅元的,可以去前方兌換,一兩銀子可兌一百銅元,此乃只在新襄可用的貨幣。」

「私錢?」有人驚道。

正是田常,他可是清楚,鑄私錢是多大的罪,又能獲多大的利。田國親家裡,便有暗中鑄私錢的勾當!

「不算是私錢,只能在新襄用,不許流通於外。」俞國振解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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