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五、驕至橫處藏兇芒(三)

不待他催促,他的部下就已經開始回奔了,他們來得去得,左良玉的部下中不少都是積年悍匪,逃跑逃慣了的。等那馬蹄聲繞過火海終於趕到時,他們早就沒了蹤影。

來的這隊正是察覺到火光和槍聲的虎衛,當發現戰鬥的痕跡時他們還不覺得什麼,可當發現其中竟然有虎衛的屍體時頓時急了。他們沿途搜尋而來,很便看到了高大柱他們,而這個時候,剩餘的三十餘名虎衛個個焦頭爛額遍體鱗傷!

訊息很傳到了俞國振這邊,俞國振也看到了高大柱的慘狀。高大柱的傷勢極重,能不能痊癒尚未可知,見他這模樣,俞國振臉sè頓時yin沉起來。

高大柱父兩代他效力,高不胖死去已經有五年,若是高大柱再出什麼問題,他不知如何去面對高嬸的眼淚。當初高嬸可是求過他,要求將大柱兄弟從軍隊中調走,只是因大柱人的堅持,他讓大柱負責相對安全的練兵事宜。

「張獻忠所部竟然有這麼大的膽?」聽得高大柱與受傷的虎衛都說可能是張獻忠部下冒充官兵所,俞國振沒有說話,旁邊的王浩然卻忍不住開口:「未必,未必!」

宋獻策點了點頭:「王正之說的是,老朽也以如此。一千餘流寇中jing銳者,從敵我亂軍中穿插而來,途中還假冒官兵,詢問我軍機密。獻賊若做得出這樣,就不會去襲擊高大柱,而是襲擊方巡撫或者南海伯了。」

「是左良玉所。」茅元儀冷澀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這便是身邊有人參謀和無人參謀的區別了,若是俞國振一人,也會懷疑此事是誰做的,但有王浩然、宋獻策和茅元儀三人在,他們三人抽絲剝繭,便將事情還原。

「左良玉。」

俞國振目光冰冷,宋獻策等人初醒過他,他們擊退左良玉所部,救下那個村和沈雲英,必然會導致左良玉的報復,俞國振當時還不以然,覺得可以看看左良玉能奈他怎何。現在看來,左良玉確實奈何不了他,但卻可以奈何得了他的部下!

這些虎衛每一個在俞國振眼中都是極寶貴的,萬金不換,於左良玉的偷襲,他們損失了七十餘人,甚至比霍彥在皮島折損的人數還要多!

高大柱對他忠心耿耿,一直以來也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將練兵之事交給高大柱,正是大柱,練出了一批批對他忠心不二的虎衛!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論及武勳,遠遠比不上羅九河、張正、葉武崖和田伯光,現在甚至比不上俞大海、顧家明等後起,但是論及重要xing,高大柱絕不比這些人差,甚至有過之無不及。俞國振能定下心四處奔走,不必守著兵營,靠的可以說就是大柱!

也只是到了去年,顧家明等逐漸取代了大柱的工作,而大柱則被俞國振放到了方孔炤身邊。

「伯光,你準備好人馬,把我們散出去的人召回來。」俞國振輕聲說道。

「伯爺,三思,請三思!」茅元儀聞言大驚,立刻開口相勸道。

無論他對俞國振有什麼不滿,可是也知道,自己唯一的希望就在俞國振身上,不能不俞國振謀劃。

「是,此時還不是對左良玉動手的時候,濟民你未奉詔旨,出現在此處,原就易惹言官生事,再擅殺總兵大將,便是天也護不住你啊!」王浩然也道。

唯有宋獻策,小眼睛不停地眨著,似乎在動著什麼歪腦筋。

「你們不必勸了。」俞國振微微一笑:「我行事向來少有拘束,但絕不會容忍別人欺凌我的手足兄弟……若是幾位先生遇著這種事情,我也不會不顧!」

此話說出,王浩然與茅元儀面面相覷,茅元儀神情微動,而王浩然則是一臉激昂。

「且慢,伯爺只是想虎衛復仇?」一直未曾出聲的宋獻策突然開口道。

「是。」

「若是如此,我倒有個兩全齊美的法。」宋獻策冷笑了兩聲:「左良玉不敢向伯爺動手,拿伯爺手下出氣……伯爺自然可以拿他兒出氣。」

「嗯?」俞國振心中一動。

「另外,這對咱們襄也大有好處。」宋獻策覺得自己思忖妥當了,又補充道。

茅元儀心中一動,他到襄時間還短,區區一個月,而且立刻就隨俞國振北上,對襄的歸屬感還不是很強,因此也不是很清楚俞國振此次北來的目的是什麼。但從宋獻策的口氣來看,南海伯此次不單單是方孔炤解困而來,還有別的目的?

「據老朽所知,左良玉行兵與流寇並無二致,都設有老營,左良玉強掠民女,充實老營,在南直隸時,曾有民女被強拉上船後望岸而泣,結果其兵所殺之事,還有秀入其營尋妻,而其贈女以歸之事。」宋獻策慢慢道:「左良玉信不過旁人,這老營,向來是他義左夢庚督管。」

俞國振聽到強掠民女之事時,臉sè就已經yin沉下來,等聽到左夢庚名字,便是眼中寒光冷溢!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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