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四、驕至橫處藏兇芒(二)

虎衛只要外出,無論是行軍還是做什麼,都講究成行成列,兩人可以並肩成行,但三人以上就得依次成列,這是最基的規矩之一。象高大柱如今帶著身邊的兩百人,除了他與五六名軍官是單獨一列之外,其餘諸人排成兩隊,行走之時,自帶著一股威風。

迎面而來的則不然,他們軍紀渙散,鬧鬨鬨的,讓練慣兵的大柱很是不滿。

而且這條官道並不寬敞,對方如此來,必然擋著他們。因此大柱下令道:「都有,立正,靠邊!」

大柱的意思就是讓開主道,等對方先走之後,他們再繼續前行。這是出於虎衛的驕傲,不願意同這等烏合之眾混雜於一處。但看在對面人眼中就不一樣了,左夢庚頓時變了顏sè:這廝如此jing覺!

他心氣比父親左良玉還大,左良玉只想著給方孔炤一點教訓,他卻想的是直接將俞國振派到方孔炤手下最得力的助手高大柱除掉。若是有機會,把俞國振幹掉,他也毫不手軟。

因此他藉著熊文燦的名頭,攔住湖廣兵問高大柱的下落,很快得知高大柱身邊兵力不多,正向著郝穴口進發,故此半路來劫。

此時看到高大柱的一百餘人突然到了道旁立正肅立,彷彿是戰前的準備一般,左夢庚心念一轉,他帶來的人雖然不多,卻也有千人之眾,對方僅有百人,即使不能出奇不意,也有必勝的把握!

「動手!」

一念至此,他厲聲喝道。

與左良玉多少對朝廷還有些敬畏不同,左夢庚驕橫遠勝乃父,在他看來,有著東林大力支援,殺個把伯爵屬官根算不了什麼,何況高大柱還沒有什麼正式的官職,嚴格來說只是俞國振的家僕。而且他拿定了滅口的主意,殺完之後推給流寇就是——誰讓這高大柱只帶著百人就敢在這附近趕路?

他一喝動手,部下中彎弓搭箭者、點燃火槍者,還有向著高大柱這邊蜂擁而上者,盡皆有之。

高大柱不擅機變,看到左夢庚部這模樣,初時還以是誤會,因此大喝道:「此乃湖廣巡撫標下官兵,對面住手!」

迎接他的是一排箭與火槍的槍子,猝不及防之下,即使高大柱身邊都是正宗虎衛,器械齊全,也頓時有十餘人倒下!

高大柱自己,也是對方攻擊的集中目標,好在他腦子裡機變不足,但手上速度卻不慢,在對方shè擊的同時便以手護住了面目,雖然身上中了六七枝箭,也被槍子擊中數處,卻並不致命。高大柱驚怒交加,這個時候他顧不得對方的身份了,新襄虎衛從來沒有吃了虧而忍氣吞聲的前例,因此他厲聲道:「反擊!」

不等他命令,虎衛已經做好了反擊的準備了。虎衛的教導團存在,使得基層軍官培養制度是這個時代最正規的,即使主官無法在第一時間做出正確反應,基層軍官也知道如何應對突然發生的變化。故此,一般的突襲對虎衛來說,效果是要減弱大半的。

而且如今虎衛,已經換裝了虎衛丙型燧發槍,他們不需要倉促間點燃火繩,端起槍鬆開保險,然後直接扣動扳機就是了。

轟的一聲響,衝上來的左營官兵頓時倒下三十餘人——虎衛丙型燧發槍的威力遠勝過左營的火槍,更重要的是,左營除了將領和親兵,普通士兵可是沒有鐵甲的。

「刺刀!」高大柱厲聲道。

雙方太近,即使虎衛們shè術再練得jing熟,也只有一shè的機會。聽到高大柱的命令,他們抽出腰間的刺刀,用最快的動作扣入卡口,然後旋了一下,刺刀便牢牢固定住。

「衝!」

不足百人的虎衛,便義無反顧地向著左良玉部衝了上去。轉眼間,雙方便已短兵相接。帶上刺刀,虎衛丙型火槍長度足有一米八,比起一般的纓槍並不遜sè,而熟練的刺擊技藝,乃是石敬巖這位當今武學大師將自己的槍法中華而不實的部分全部剔除後的殺人技,虎衛又極擅小隊作戰,因此雖然人少,卻一擊便將敵人的勢頭扼住。

這個時候,左夢庚意識到,自己恐怕撞著鐵板了。

他原以,俞國振的虎衛雖然大名在外,也不過是親兵家丁的實力水準,強是強,但他憑藉十比一的人數優勢,殲滅這百餘人應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現在看來,殲滅或許可以,但自己付出的損失,只怕不只百人。

他看出這一點,左營士兵同樣看出來。自己的刀劍劈砍在對方身上,對方身體只是晃一晃,根不在乎,而對方火槍上的尖刀一刺過來,必定是一個窟窿,紙甲和棉甲根防不住!

一方戰意高昂,一方士氣低沉,高大柱雖然沒有機變之能,卻也看出局面在向自己這邊轉,他又是一聲厲喝,虎衛隨之向東殺去,轉眼間,便衝破了左營官兵的包圍,然後回頭又是一陣殺,逼得左營士兵不得不稍卻,再緩緩結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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