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南海雖是名聲在外,卻也是因人成事,在南直隸是靠著史可法,在京畿是藉著劉景耀,雖是屢戰屢勝,但我料其年輕,必朝中大員所妒。自古以來,未聞有秦檜在朝而岳飛可立功於外者,大王只管放心,只怕他不會給咱們報仇的機會了。」
眾人默然時,有一人開口徐徐說道,這人羽扇高冠,道衣博帶,看上去風神俊逸,絕非普通人。
正是被張獻忠倚謀主的另一位軍師徐以顯。
「徐軍師這話……是何意思?」有人便問道。
「俞國振功勞太多,以白衣而登伯爵,朝中豈無人嫉恨?如今朝中的老尚書侍郎們,個個黨同伐異,俞國振無論投靠哪一方,便要得罪另一方,若是哪一方都不投靠,便要得罪所有人。他縮在南海,象沐家一樣當烏龜,朝廷還能容他,他若再到處立功,豈不顯得朝中大臣無能,誰還能容他?」
他的話讓眾人回過神來,張獻忠打了個哈哈:「徐軍師所見果然不凡,況且此次咱們要打的還不是俞國振。白文選年長,此次就以白文選鋒將……另外,諸位兄弟也莫要藏著掖著,破了這支官兵,咱們便能進公`安城,公`安不比他處,可不曾經過災禍,富庶不下於江南啊,先進者先得,這是咱們老規矩了。」
他這話說出,頓時有人起身道:「既是如此,咱老羅就走上一回!」
說話的是曹cāo羅汝,他渾身衣錦,盔飾金銀,看上去寶光閃閃有如廟中的神像般。他這樣一說,其餘諸寇酋也紛紛響應,原無人願意向前的,突然間就變得人人踴躍了。
張獻忠在心裡冷笑了聲,羅汝當真是愛財如命,聽說公`安富庶,便急著去劫掠了。
「既是如此,曹cāo,革裡眼,老回回,你們三位就先請,文禮領兵與三位一同前往,你們看如何?」
他答應的爽,讓羅汝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歪過眼睛看著他:「八大王,你自己呢?」
「方你們不也聽著斥侯所言麼,熊文燦將兵就跟在我們之後,若不打痛他,他便追著不放了。」張獻忠獰笑道:「我自己殿後……要不曹cāo你來殿後?」
聽得殿後,羅汝眨了眨眼,乾笑起來:「我曹cāo從不讓兄弟吃虧,還是我去攻堅吧!」
他們定計之後,羅汝便親領大軍向前。在整個賊軍當中,張獻忠如今勢力大,三十餘萬人裡,他佔了近三分之一,有十萬眾,而羅汝、革裡眼和老回回實力次之,羅汝有五萬餘人,革裡眼和老回回各有四萬,其餘左金王賀錦、爭世王劉希堯、亂地王藺養成等,各有二三萬不等。羅汝有五萬人,自然用不著親前鋒,便派了一名部將先,諸家盡是如此,合起來有兵三萬,在斥侯帶領下便向著湖廣軍去了。
接到流寇前來迎擊的訊息,高大柱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他此前指揮大戰,都是在俞國振身邊,而這一次,卻是自己獨當。在練兵上,他因追隨俞國振時ri久了,練兵的程可謂滾瓜爛熟,但真正臨陣指揮,卻沒有什麼經驗。
「大柱哥,你在擔心?」
他雖然極力掩飾自己的擔憂,卻不曾想還是被看了出來,紀燕湊上來笑著問道。
俞國振既然向登萊兵派了參謀團,就不可能不向湖廣軍派參謀團。不過這個參謀團是以他派給方孔炤家丁的身份出現的,而方孔炤也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真將這五十人當成了自己的家丁,不將他們分遣到各軍去。
故此,高大柱出來時,身邊便跟著這五十人中的一半。
首的便是紀燕,當初的少年,在短短的三年時間裡便已經成長成了青年,十八歲的紀燕,將他父親紀循的鐵匠身板繼承了下來,虎背熊腰,個頭之高,僅次於齊牛,與高大柱相當了。
「我擔心什麼,無非是擔心你們罷了!」
「放心,我可不是霍彥……不過大柱哥,此戰你準備如何與敵交手?」
高大柱沉吟了一會兒,他靈變雖然弱了些,但那只是急智,卻不是緩謀。過了好一會兒,他道:「流寇分兵來迎我,必是派出斥侯打探了我軍訊息,他得知我軍人少,不過五千,所以敢前來迎擊,既是如此……我不妨用驕敵之策。」
「驕敵之策?」紀燕心裡來另有打算,但聽到高大柱這樣說,倒不好講出自己的計劃了,他琢磨了一下,便又問道:「如何驕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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