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新得了東江鎮十七萬人口,但以我之見,這些人太多了,故此需要再去弄些別地人來!」
張正與田伯光聽不懂他這話裡的意思,章篪卻立刻明白了。
十七萬東江鎮人,無論如何將他們打散分拆,總是十七萬老鄉,俞國振如今手中控制的人口總算加起來,也只有十八萬人,過個兩三年,這十七萬人全部加入新襄的體制之內,也就是說,他們要佔據半壁江山!
而偏偏他們來的時間不長,他們中的人物,不可能立刻就進入新襄的高層,他們當中肯定會有些有野心的人對此不滿,若是乘機煽動鬧事,雖然在新襄這麼嚴密的體制之下,不能造成太大的麻煩,但是也足夠醞釀出鄉黨爭執的苗頭了。
所以需要更多各地之人進行分化。
「不僅如此,東江十七萬人,看似很多,實際上未必足用……伯爺已經下令開取瓊州島的石碌鐵礦,即使是用倭人為奴工,也需要大量人手臨視、管理,需要開碼頭、設軌道,這就少說要數千壯勞力。龍門船坊規模已經不足,南海伯的意思是在一年內使之規模擴大一倍,爭取能做到每年造六艘戰列艦與十二艘護衛艦、二十四艘商船。新襄的各處工坊,如今人手也漸趨緊張,我們將幾乎所有輕工業都移到了會安……」
宋獻策口中出現「輕工業」這個詞,讓章篪無聲地笑了一下,這個詞還是前幾日他對宋獻策解釋的,當時宋獻策不知為何對新襄的庶務有了興趣,倒是在他這查閱了不少資料。
因為新襄的規模實在不宜擴大,所以俞國振將食品加工等輕工業都轉移到了會安,留在新襄的,主要是機械製造、冶金軍械、玻璃製造、造船造車等行業。這些行業相對於食品加工等來說,技術的保密等級更高些,故此必須牢牢控制在新襄。為了守衛這些工坊,俞國振在新襄至少是留兩千虎衛,而且留守之人都得了命令,必要時不惜炸燬工坊,也不能讓一些秘密淪入敵手。
「而會安如今開發其實尚不足,還有的是大量的土地閒置,道路不暢,水利設施亦不全面……」
從新襄到會安,俞國振對於農田水利的重視讓很多人覺得髮指。但俞國振以為,以農為本不是光說說,至少要從幾個方面去做才行:農業投入、農民收入、農業技術,這三者缺一不可。農業投入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基礎設施建設,比如農田水利,不僅僅有助於增產增收,最重要的還是能防災減災。新襄與會安,都是多臺風暴風的地方,新襄易出現山洪,會安容易漲水,但也會有大旱之時。故此新襄維持著一支龐大的建築工程隊伍,並且對他們進行半軍事化管理,除了用他們修路建房之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修水庫通溝渠築堤壩。這些工程如今需要大量人手,修一段堤壩進行「萬人會戰」的現象,在新襄雖然少,可在會安已經不只一次出現過了。
宋獻策羅列了一大堆,總之就是一個意思,十七萬東江鎮人口,對於新襄來說還是少了。
他說完之後,看了看章篪,章篪則是一笑:「我贊成宋兄的看法。」
宋獻策老臉微紅,這些觀點,其實都是他與章篪討論中得出來的,若不是章篪為他提供的新襄民政方面的資料,他也不能如此說得面面俱到。而且民政方面的建議,按理說該是章篪提出的,他只應從軍務的角度提建議才對。
他們在此討論,自有人將之記錄下來,等俞國振事後翻閱。二人說完,便都看著田伯光、張正,田伯光笑嘻嘻地道:「那我便是說了……我們要婆娘,我說完了。」
眾人都是忍俊不禁,田伯光這廝三句話離不開女人,否則他就會死。
但他說的也確是事實,新襄需要婆娘,這幾乎是從一開始就困擾著新襄的一大難題,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難題變得越發棘手。如今新襄男女比例是可怕的七比三,即使俞國振通過種種渠道大肆購買那些被出售的婢女也無法扳回來。
男多女少,女子又能在紡織工坊、玻璃工坊等行當裡找到工作,擁有相當於男子的收入,這也直接使得新襄的女子地位提高,一般的農民工人,想要找她們為妻有些困難,便是象王保宗那樣入了俞國振眼的,也只是娶了個帶著娃的寡婦。真正的姑娘家,定是要嫁給虎衛的,或者是要嫁到工坊裡的管事、師匠的。
這種情形再繼續下去,恐怕新襄都要發生騷亂了。而從東江鎮新來的人,也很明顯是男多女少,其比例據說達到八比二,比起新襄還要可怕。
剛剛踏入門中的俞國振聽到田伯光的話,也笑了起來:「你這隻有嘴沒有腿的傢伙,每每見你說及此事,卻從不曾看到你真正去尋哪家姑娘,若是看中了,何不說出來?」
「小官人不帶這樣打臉的!」田伯光跳將起來:「我怎麼著也得娶個絕色吧。」
有他在便冷清不起來,俞國振也懶得和他多說,回到位置上後道:「是方伯父來信,向我求援,也與子儀說了此事,故此子儀問我情形如何。」
章篪與宋獻策交換了一下眼色,這其實是在替方子儀解釋,她並沒有干涉軍政大事,只是關注了一下撫養她的伯父情形。
「我看看記錄……張正,你還沒有說呢,你覺得此次當戰還是不當戰?」俞國振問道。
「為保持長江商道暢通,非戰不可。」張正的角度,與別人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