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四、回顧離島空悽惶(一)

在碩託看來,他們滿人靠著騎射打天下,現在得了火炮,更是如虎添翼。但他與明人打過的仗也不少,火炮也就那麼回事,隆的一聲響,一鐵球飛來,砸得中砸不中,大半靠天。

這也幾乎是全體滿人的看法,哪怕黃臺吉這樣所謂」宏圖大略」的虜酋也不例外,他們幾乎沒有想過對火器進行改進,因火器的點滴改進,似乎都會威脅到他們所謂「騎射」優勢。」臣方才看了,那火炮並非自炮臺中擊出,而是隱於島上空地,並且中途兩次轉換位置,大約共有八門火炮。」孔有德不愧是建虜當中的火炮專家,他一一說來,雖然未曾親眼見著霍彥的佈置,卻將之推測出八,九不離十。

聽他這樣說,碩託打起精神來:「還有呢?」」此可以判斷,這是明軍的新式大炮,不僅射程較遠,而且更輕便。皮島必是沒有這樣的炮,就算有,沈世魁也不可能將之布在島南,他走然是會放在島北面去。另外智順王方才說得對,明軍的火槍也太過犀利,這些讓我想起一事。」」哦,何事,快說,快說!」」聽聞皇上遣勞薩攻江華島時,遇著了明國南海伯派來的人,其戰船所敗,勞薩也因此陣歿」會不會那個俞國振遣來了援軍?」

此語一齣,碩託悚然動容。

儘管對俞國振還不是十分重視,可自去年以來,俞國振麾下的新襄虎衛在與建虜的交鋒中可謂戰果輝煌,無論是超等公揚古利,還是巴圖魯勞薩,都成了新襄虎衛戰旗上的勳。碩託記得自己曾聽到父親代善說過,這樣的人物,恐怕又是李成粱之流。

而李成粱,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壓在奴兒哈赤後裔頭頂的一座大山:

這老傢伙活了九十歲,二十年前才死在北,京,若不是他,奴兒哈赤哪裡有出頭之日!」你是說,有可能是那俞國振來了?」」甚有可能,自然,現在還說不定,還得派人察問才行。」孔有德假笑了一下:「這只是小臣的一點愚見,如何拿主意,只有貝子爺才有權決斷「上臣就不亂說了。」

碩託哼了一聲,孔有德終究還是不肯擔干係,他沉吟了一下,總在海上飄著顯然不是一個辦法。」三順王都是老軍旅了,說說當如何攻這島吧。」他很勉強地道。

此時就退,他心中是不大甘心的,因未有寸功,方才朝鮮人放炮,也不知道有沒有炸死幾個島上的明軍,這讓他回去怎麼向黃臺吉彙報戰況!所以他還是傾向於再攻一次,不過這一次,顯然不能動用那些朝鮮人了。」方才孔王爺說的是,島上火炮,雖然輕便易移動,射程卻遠,比朝鮮船上的射程還要大,如今之計,只有紅衣大炮才能在射程上與之相較:我們此次共帶了十六門紅衣大炮,架在大船之上,倒是可以與之對轟。

另外,對方火炮還有一個劣勢,便是數量少,不過是八門左右,炮手操演得也不是很準,故此只要我們將船散開,同時自幾處攻島,其火炮必不能兼顧,如此我們就可以用船炮搶灘兵卒進行掩…「

尚可喜聽得孔有德的話語之後,也意識到這一點,因此又開始積極起來。他自顧自地出謀刮策,卻沒有注意到碩託的面色已經有些差了,到後來,碩託很乾脆地打斷了他:「智順王,你部前驅去搶灘如何?」」啊……「「

尚可喜愣了愣,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好。

若是往常,這是他巴不得的機會,可現在很明顯,皮島上來了明軍的援軍,並且這支援軍擁有極強的火力,他手中的漢軍旗不過是幾千人罷了,這上去分明就是送死。

可此時情形,容得他拒絕麼?」是,小臣願意效勞!、,

聽得尚可喜這樣說,碩託反而愣住了,尚可喜此前的計策中,少不得要用前鋒去吸引島上明軍強大火力。尚可喜說時,碩託以他是讓自己派人去,所以將了他一軍,沒有想到他竟然還真接了下來。

既是如此,那便順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