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說出之後,孔有德和耿仲明都是訕笑,而尚可喜愣了愣,也只得應命。唯有朝鮮的那兩官員,垂頭喪氣,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但他們這模樣,誰會在乎呢?
崇禎十年二月初十,已經是孫臨來到皮島的第二天。睜開眼之後,他聽著外頭的海風聲,懶懶地問了一句:「外頭是何時了?」
「已是辰時了。」
「這麼晚了?」孫臨嘟囔了一句,然後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在船上,而是已經到了皮島。他起了身,草草洗漱之後,便向營地行去。
登萊兵早就在霍彥的帶領下,開始晨練了。體能訓練一直是新襄虎衛的基礎,在完成佇列紀律訓練後,接下來就是漫長的體能和技能訓練,霍彥剛開始組織體能訓練時,還曾惹起小小的風波,他迫使登萊兵做一百個俯臥撐曾經被視糟踐人,但霍彥當時當著全體受訓登萊兵的面,趴在地上一連做了兩百個後起來,那些登萊兵就一個個心服口服了。
「霍彥,辛苦你了。」看到已經是一頭汗水的霍彥,孫臨有些慚愧地道。
「原是我分內之事,小官人遣我來,便是要練出一支強軍。」霍彥對此倒是很謙遜:「現在士卒體能儲備已經有極大改善了,不過要保持體能,就得有充足的食物應,咱們三艘福船的物資,可以支撐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補給之事,除靠它們自登萊運送外,也得尋東江鎮支援一些。」
「那是自然……他們過來了。」孫臨應了一聲,然後便看到遠處的旗幟。
沈世魁雖然處境不是很好,但出入時儀仗卻絲毫不減,東江總兵的威風倒是擺得十足。他眼睛裡的紅絲,表明他昨夜睡得並不安穩,而他身邊侄子沈志祥陰沉著臉,同樣滿眼血絲。
「這廝倒是大模大樣,昨日竟然不來見叔父了!」
遠遠看到孫臨只是象徵性地前進幾步相迎,沈志祥低聲對沈世魁道,語氣中帶著怨意。
他們原想著,在得知建虜已經征服了朝鮮後,孫臨定然要尋沈世魁商議下一步如何去做,沈世魁相法子嚇得他退回登萊,這樣整個東江鎮就都有藉口退軍了。可是孫臨告辭之後,竟然一直沒有來再見他,派人去打探,也是在忙著安置登萊兵之類的,看模樣,似乎象是準備在皮島久駐!
待聽得他一大早開始操演兵馬,沈世魁再也坐不住了,只能自己來見孫臨。
「孫總兵起得好早!」一見著孫臨,沈世魁便道。
孫臨麵皮微紅,今天他絕對不算早:「這些時日乘船辛苦,今日起得晚了些,讓沈總兵見笑了。下官在登萊時,每日卯時二刻左右便要起來的。」
沈世魁臉皮抽了抽,即使是毛文龍活著的時候,除了閱兵之時,他也不會這麼早起床,這分明是在批評他疏於練兵耽於享樂!但看孫臨的神情,又不象是這心思。他打了個哈哈:「孫總兵練兵有方,可讓老夫看看?」
「正要請沈總兵指點。」孫臨嘴巴上客氣,卻向霍彥使了個眼色。
霍彥點了點頭,然後向身邊一名虎衛參謀說了句,那虎衛參謀拿出鎖吶,全力吹響,頓時,小半個島上都回蕩著尖銳的鎖吶聲。
隨著這聲音響起,登萊兵個個都停下手中的事情紛紛聚攏,片刻間,便已經完成了整隊。這個反應速度和士氣風貌,當真讓沈世魁臉色微變。
他雖然有一萬二千多兵,但可以肯定,要真與這八千登萊兵火拼起來,死的肯定是他,而不會是孫臨。
操演完畢之後便是早飯,登萊兵的伙食遠遠比不上新襄虎衛,但早上至少不必吃立不起筷子的稀粥,拳頭大的饅頭包子管夠,這一幕看到沈世魁眼中,不得肉痛。
「沈總兵今日來得正好,下官此次奉命來援,不得朝廷旨意,總不好擅自退兵,故此要在貴境駐紮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內的糧草,還要煩勞沈總兵操心了。」緊接著,孫臨的話讓沈世魁更是頭大如鬥。
「咳咳……貴軍伙食……每日三餐都是如此?」沈世魁有些艱難地道。
「那倒不是。」孫臨笑著答。
這個回應讓沈世魁心一鬆,但緊接著,孫臨的話讓他那還沒落到底的心又懸了起來。
「如今初到貴境,不好打擾,因此只能因陋就簡,早上吃些饅頭了事。我們在駐地之時,早上除了饅頭,還需有雞蛋、煎餅果子。午餐須得有一條魚,或者有肉,晚餐如午餐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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