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七、洪波湧起箭弩張(四)

原創三八七、洪波湧起箭弩張

「幹得好!」

顧家明將溼棉襖蓋在從火牆中穿過來的兵身上,將他身上的火苗按熄,那個十六歲的小滿臉都是興奮,口中喋喋不休地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這是襄虎衛兵訓練的一項重要內容,在短時間內從火牆中衝出來5原創首發]了避免頭髮可能被火引燃,這些兵一個個理了大光頭——這也是衛生的需要,俞國振很早就規定,虎衛在入伍之初必須理光頭,避免生出蚤。在這之後,是願意留髮還是短髮,就隨其自願。

事實上如今虎衛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寧願留短髮或者光頭,而且這個比例在逐漸增加,甚至那些退役的虎衛,將短髮之風也帶到了襄民間。對頭髮問題,俞國振並未強迫,只是讓他們意識到短髮的方便與長髮的麻煩,特別是在生產線上,長髮有可能造成工傷事故,百姓自然會做出合理的選擇。

古人所謂的身體膚髮受之父母,也不是完全不剃鬚剪髮,否則就不會有剃頭匠這個行當了。

「下面,該輪到你……咦?」

顧家明正要指揮下一隊兵開始訓練,突然間覺得不大對勁,回頭向別處望了一眼,看到一群穿著白sè道袍的女,正小聲談笑著從訓練場邊上經過。

其中有一個女的模樣,似乎有些眼熟。

顧家明心裡動了一下:「你們繼續,我有點事過去一會兒!」

話說完,他便狂奔起來,向著那群白sè道袍女跑去。

「小盈,三個月啊,學了三個月放我們出來,我們去橫波社看戲吧,或者去逛逛商鋪,襄繁華,我們雖然來回看了不只一遍,可卻還從來沒自己去逛過!」

「對,對,小盈學得真好,如今也該歇歇,思乙老師可是說了,要勞逸結合!」

「聽聞橫波社排的已經連放了一個月,場場爆滿,就連思乙老師都讚不絕口,說是一齣好戲,我們去看吧?」

趙盈淺淺笑著,卻搖了搖頭,拒絕了姐妹們的邀請。

她從京畿被帶到襄來,路途遙遠且不說,到了襄後便被安排到比較清靜的地方,開始學習護理之術。這是徵求她意見之後她的選擇,她始終記得京畿戰場上,自己拔不出箭給那個名叫顧家明的虎衛帶來的痛苦。

若是現在自己再去幫他,應該要簡單些吧。

隱於「襄初等學堂」光環之後的,是護理分校,這座初目的完全是了幫助虎衛解決訓練和戰時傷病護理的分校,即使在襄知道它的人也不多。俞國振不願意因某些老封建的反對,而使得這所專業技能學校出現什麼意外。當然,這所分校現在只能算是速成班,宋思乙在這裡教一些簡單的把脈、止血、包紮、消毒和喂藥技能,在三個月的速成結束之後,她們要去襄第一醫院進行真正的學習。

「小盈,你這個樣……莫非是在襄有熟人或親戚要去見?」一個少女向趙盈問道。

趙盈的臉微微紅了起來,經過漫長的將養,她臉上的傷疤早已長好、脫痂,但還是留下了褐sè的疤痕,這使得她原清秀的面龐失去了原的美麗。她垂下頭,微微失神,她算不算是在襄有熟人呢?那個虎衛曾經報過名字,說他叫顧家明,還讓她到襄找他,可是……趙盈完全沒有去找他的念頭。

「我想去看看海,只要去看看海。」她低聲道。

「乘船南下,還沒看夠海啊?」旁邊一個少女吃吃笑道。

眾人都笑了,她們全都一樣,是被從京畿解救的少女,年紀不大不小,若是放到學堂去嫌大了些,可直接進工坊又稍嫌小了。俞國振便請宋思乙出馬,主持了這個護理分校,也算讓她們習得一技之長。

初時對於自己有可能去護理那些男,她們心中都是頗牴觸的,但後來得知護理的就是在戰場上將她們救回的虎衛,則一個個又積極起來。燕趙之地,向來不乏慷慨悲歌之士,就是女,也是xing情剛烈有恩報恩有怨報怨的。

眾人正要再打趣趙盈,忽然聽得身後有人喊:「等一下,等一下!」

她們回過頭去,趙盈也在其中,便看到顧家明遠遠地跑過來。

雖然還隔著一百餘米,可是趙盈的心猛然收縮了一下,雙眼亮了起來:是他,他竟然在這裡!

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響起:「顧家明!」

「有!」顧家明聽得這聲音,頓時站住挺直身體,臉上的驚喜變成了驚訝,向著從一旁走過來的人望去。

正是俞國振。

趙盈也認得俞國振,京畿之戰告一段落之後,她曾見過俞國振親自安撫百姓,當時她還壯著膽攔下他,詢問顧家明的安危。就是到了襄之後,俞國振也來到護理分校視察過三回,基上每個月都要來看望她們一次,每次都帶來一些小小的禮物。

「啊呀,是南海伯!」幾乎所有少女的目光都停在俞國振的臉上。

唯有趙盈看著顧家明,顧家明也向這邊看過來,只不過大夥都是一般打扮,又戴著面紗,他應該認不出人來。

俞國振帶著一隊人過來,他每隔兩三天,便要來視察一遍兵,某些訓練專案裡,還要和他們一起摸爬滾打。將顧家明喚住之後,俞國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後向他望著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群道袍女匆匆消失。

俞國振笑了。

「看來家明有些chun心蕩漾了?」他打趣了一下顧家明,然後猛地想起一件事情,京畿之戰後,似乎曾有個女找他打聽過顧家明的安危狀況,後來因事務繁忙,他沒有過問此事,也不知道那女情形如何了。

或許該問一下……那女,看模樣倒是個剛毅的。

俞國振對於下屬的婚姻之事極關注,在他看來,這也是關係到襄乃至整個華夏未來發展的大事,畢竟這個時代,世界上還有的是空間,足夠華夏孫前去開拓,而不象後世,列強已經將世界瓜分乾淨,從被瓜分掠奪的狀態中好不容易爬起的華夏,再無擴張的餘地,不得不了生存和發展,採用近乎自殘的生育政策。

哪怕只有一絲的餘地,也不會採用如此手段,在強權即公理的時代之中,這是必須打下牙和淚吞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