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號當然不會讓它們如此輕易逃離,而勞薩所來的又是最大的一艘船,因此很快他就成了華清號上炮手們瞄準的目標。
「瞄準了沒有?」
「早瞅準了那個烏龜殼子!」
「那好,放!」
雖然敵艦比華清號還要高大一些,但看在華清號的射手眼中,只不過是一個飄浮在海中的烏龜殼罷了。簡單的號令之後,又是三炮齊鳴,這次是老天也站在了將岸這邊,三發炮彈竟然一齊命中,分別擊在了勞薩座艦的三個位置。
實心彈是砸不死多少人的,可怕的是實心彈在船上造成破壞之後,飛濺起的木頭碎片。這些傢伙在船上橫衝直撞,穿入任何沒有防護的,破壞身體裡的組織器官,將人的肢體生生扯裂!
勞薩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同時也是撕心裂肺的悲鳴。
能被老奴賜予巴圖魯的稱號,他的勇猛與刻毅是毫無疑問的,他也同無數大明忠勇將士作戰過,甚至在大明都城之外的德勝門陣斬數十人,耀武揚威而去。但現在他絕望了,他發現,他面臨的是一種他根不懂也沒有辦法把握的戰爭。就連對手的皮都沒有摸到,他就敗了,毫無還手之力!
他現在算是想明白了,從一開始,對方那兩艘妖船出現,他就被對方牽住了鼻子。當時若他轉身逃走,對方最多擊沉擊傷部分船,他的主力還能保住,可現在,他至少損傷過半!
但他已經沒有必要這個損失去操心了。
一段被擊開的木楔,從他右肋下貫入,自後背透了出來,將他釘在了身後船板上。他已經努力了幾次,卻都沒有以將這木楔掀出來。
若不是在海上,他身上哪裡會只有一層棉甲,哪裡會給這區區木頭穿透!
死亡降臨的時刻,他卻異常清醒,他看著自己的戰船開始下沉,而船上即使還活著的人,也都在痛苦中掙扎呻吟,沒有一個顧得上他。這呻、吟聲他不陌生,那些被他們的鐵騎踐踏過的土地上,沒少有這種聲音。
以前他覺得這種聲親中一種享受,可今風……何這麼刺耳呢?
特別是他意識到,自己口中不甘的怒吼,也變成了軟弱的呻吟,他就更加難以忍受,凡乎恨不得自己立刻斷氣。
然後他就真的斷氣了。
俞大海並不知道自己的戰艦擊殺了敵軍指揮官,這一戰對於華清號來說,只能算是牛刀小試,但畢竟還是第一次出戰,所以無論是他還是船上的水手,都很樂意拿這個當成練兵的機會。而連波號上的酋世祿也不甘示弱,雖然連波號並不是正式的戰艦,可首尾的兩門炮,總也能讓船上的水手打打炮過過癮。
畢竟在海上飄這麼久,除了將岸,大夥都憋得挺辛苦呢。
又有幾艘船被轟沉之後,便是一片白旗了,就是最英勇的建虜,面對這種局面,也是失去了戰意,不得不同意投降。少數負隅頑抗者,其下場自然是變成海面的旋渦與碎片。
剩餘的就是打掃戰場,出於謹慎,俞大海沒有讓投降的敵船直接靠近過來,而是令他們將船上的建虜綁起,開始打撈水中的朝鮮水手。
被轟入水的敵軍,凡是八旗旗丁模樣的,沒有人理睬。在又轟殺一批建虜之後,他們的命令得到了徹底的執行。
「接下來怎麼辦?」意氣風發的俞大海,只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這樣爽利過,此前當海盜欺負一下海商或者同行,哪裡比得上現在,這可是一場足以書入史冊的大勝,想必總有一天,他的子孫後代能在書上讀到:崇禎十年正月春,俞大海於黃海大破建虜!不過他沒有昏頭,知道自己只負責戰術層面上的事情,戰略上的事情,則要將岸來拿主意。
「接下來麼,當然是上江華島。」將岸很親切地笑了。
俞大海卻覺得一身惡汗,將岸這廝,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