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象建虜這樣的蠻族,自我墮落的速度之快,絕對是在文明種族之上的。
揚古利看譚泰這模樣,便知道他並未往心裡去,他心刻心中極是清明,知道自己怕是撐不過去了,因此強自支撐,一把抓住了譚泰的胸襟。
「譚泰,你記住,我跟你說的話,你要一字不差,稟報皇帝。此次大敗,你少不得要吃責罰,但若你把我的話帶去了,皇帝便會從寬處置……、……你給我記牢來!」
譚泰這才悚然動容:「是,兄長,我會的……兄長,我還是護著你殺出去,明人擋不住我們!」
「明人不用擋住我們,只要跟在後邊不停追殺就是,我們如今輜重已失,無糧無藥,傷兵滿營,如何能脫身?」揚古利喟然長火「我部留下,輕重傷者留下,無馬者留下,其餘人手,你全帶趄……就是現在,記著,將我的話帶與皇帝!」
譚泰仍然想來苦勸,卻被揚古利生生趕走。他只得清點殘兵,準備離開。不清點還好,一清點之下,他不禁心頭髮冷。
雖然阿濟格對於殿後沒有重點炎排,可也給他們留下了八千兵馬,而現在被收攏來的,就只有不足三百騎,連一個牛錄都湊不滿!
便是加上跟著他兄弟逃來的傷者,數量也不超過一千!
「快走,快走!」就在譚泰有些發愣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馬蹄聲,揚古利不知哪來的氣力,又支撐著站了起來,他向著譚泰厲聲喝道。
譚泰知道,若是此時不走,那他就真的走不了了。他捋去眼角的淚水,強自鎮靜,上馬呼了一聲,引著自己這支隊伍向著西北而去。
東面他是不敢走了,因那支可怕的明軍就是從東面過來的,他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殺回延慶,從那邊循被破壞了的邊牆出去。
這個過程,將是極艱難的,但卻也是他唯一的生機。
望著譚泰等人遠去,揚古利又是一聲長嘆。
當他知道自己傷勢極重,很難再支撐後,他就下了這個決定,他可以死但一定要令人將他此戰所得告訴皇太極。他原希望自己的兒子阿哈旦能活著回來,但結果等到的卻是阿哈旦陣亡的訊息,他唯有將話託付給譚泰了。
「嗚嗚……」。
一個建虜突然哭了起來,揚古利鷹眼向那邊望去,卻看到的是一張陌生而年輕的臉,看模樣,這小子才十七八歲吧,或許此次入關,還是他的第一次出陣。
結果卻要死在這裡了。
「哭什麼哭,我們是大清的巴圖魯,有什麼可哭的,你殺過明人,上過明人的女人,吃過明人的牛羊,搶過他們的財物?」
揚古利每問一句,那個年輕的建虜便點一下頭,他雖然只有十七八歲,但此次入關,這些窮兇極惡之事,怎麼會沒有做過?
不但做過,而且做得不少!
「既然都做了,你死也不虧了。」揚古利傲然道:「我與先汗一起東征西討,什麼苦沒有吃過,你們這些小子一出生時,咱們就已經威震遼東,所以才會如此軟弱……」。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那馬蹄聲已經近在面前了,他沒有再羅嗦,只是勒令諸軍上前,此時他也顧不得什麼陣列,只求能發揮八旗勇士的勇武,能拖住明軍一時便算一時了。
疾奔而來的,正是田伯光。
他領命擊敵,先是去援劉景耀,擊斃了阿哈旦,隨後才得知著息,揚古利向這邊退了,便又轉身來追揚古利,途中遇著被揚古利反擊擊散的虎衛,得知揚古利手中可能還有千餘人馬,便稍事休整,然後才繼續追來。
此時見到了聚於一處的建虜,他頓時低呼了一聲,知道自己追上了目標。
揚古利見追來的明軍數量也有千餘人,而且他目光犀利,自然看出,來的正是他最忌憚的那支明軍強軍。他唯有苦笑了一下,看來明軍那位將領思慮果然周全,連一絲可乘之機都不給他留下。
原他還想著若來的是明軍中的偏軍,憑著自己部下的武勇,或許還能給明軍一次重創,算是自己戎馬一身做個了結,結果卻是讓他再度失望。
咳了兩口血,揚古利厲聲道:「升我戰旗,滿洲好漢,就是死也要迎著敵人而死!」
頓時,一面正黃色的大旗升了起來,揚古利在旗下威風凜凜地撐著,渾身雖然都是血跡,但他卻象沒有受傷一樣,舉起刀一指:「殺啊!」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