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四、飛揚跋扈為誰雄(一)

偏偏這甲還比起一般的步人甲輕便,那些虎衛穿著這甲,行動幾無妨礙,一個個都能行動自如,比起笨重的步人甲可是要靈活得多。

莫爾庚額不愧是老兵,此時反應過來,他眼睛瞪得老大,看著席特庫,嘶聲吼道:「席特庫,你背叛了大清!」

「我們原就不是他們僮家的部族,我們是那拉氏,不過是被老奴吞併了!」席特庫拉住莫爾庚額:「現在有更強大更英武的大汗在明國崛起,我們正好可以重振輝發部族!」

他們兄弟二人的父親,確實原是海西女真中輝發部納拉氏,後來努爾哈赤吞併了輝發部,他們便成了覺羅氏的包衣奴隸。聽得這話,莫爾庚額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敢這樣稱大汗!」

「什麼不敢,那是建州覺羅氏的大汗,不是我們的,我們的大汗拜音達裡被他們殺了,我們的身上有王機褚的血統,我們也可以……汗!」

「什麼,你這個狗奴才!」莫爾庚額一腳將自己的弟弟踢翻,轉身就想回去,結果卻聽到背後「刷」的一聲,緊接著,一柄雪亮的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記得這柄匕首,這是他一次出征的戰利品,回去之後,便送給了自己的弟弟,希望他能成長成這柄匕首一樣鋒銳的勇士,用這柄匕首殺死膽敢冒犯的敵人。現在,他的弟弟終於動用了這柄匕首,但是目標卻是他!

「哥哥,莫爾庚額,你這個蠢貨,我不會讓你這樣去送死的!」

席特庫聲音有些冷澀,他已經將全部都賭上了,他知道自己哥哥回去之後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莫爾庚額愣住了。

他們兄弟之間的爭執,在整個戰局中,只是一朵小小的最不人所注意的浪花,現在已經沒有人在關注他們了。

「快,快,快!」

向來冷靜自持的張正,難得地連繼吼了三個「快」字,在一番血雨之後,炮營已經失去了指揮,剩餘的百餘兵卒,面對著明晃晃的彎刀,無一例外選擇了下跪求饒。

他們原就是明人兵卒,跟著孔有德等人降了建虜,原就談不上多少忠誠,現在這種局勢,當然不吃眼前虧。

張正喝令他們趕快將炮車都推過來,背靠著冷口關,圍成半圈,炮口對著建虜。

而虎衛除了一百仍在馬上往來巡視督促,其餘四百人盡數下了馬,架起了火槍,開始向想要來奪回炮營的建虜傾瀉火力。他們面對的是一個牛錄的建虜,雙方數量相當,虎衛還略多一些,而火力上的優勢,使得他們能夠從容應付。

在扔下六十餘具屍體之後,這個牛錄不得不向後暫退,脫離教導團的射擊範圍。

「再快一點!該死的,若是誰拖泥帶水,立斬無赦!」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張正又開始催促,這一次不僅僅是那些炮營步卒動手,就是虎衛中也分出部分人手,將建虜所攜帶的八門大炮一座座放好。

見到炮位已正,張衛大喜,又催促道:「準備放炮,準備放炮!全用葡萄彈!」

他人數少,建虜反應過來之後,必然會大舉來攻他奪炮,因此,靈活利用火炮形成的火力覆蓋,就是減少自己傷亡、堅持到建虜動搖的關鍵!

「幹得好!」

孫臨這個時候終於用力揮動拳頭,臉上是難以遏制的興奮。他迫切地向俞國振道:「濟民,如今該我出場了吧,該我了吧?」

「永平鎮官兵,在此求戰!」劉景耀也在旁邊說道。

眼前這一幕,看得他渾身熱血沸騰戰意昂然,自建虜此次入關以來,官兵屢戰皆北,何曾出現過這樣的大場面!諸軍避戰,畏敵如虎,讓劉景耀這老頭兒都覺得奇恥大辱,故此聞知建虜將出關,他帶著部能調動的兩千人前來夜襲,卻正好與俞國振相遇,被俞國振攔了下來。

知道俞國振的戰績,就如同崇禎一樣,劉景耀對於俞國振,也有一種沒來的信任感。故此他毫不猶豫接受了俞國振勸告,與俞國振一起,佈置這一次襲擊。

「這只是剛剛開始。」俞國振搖了搖頭,現在不僅不是決戰的時候,甚至可以說,他只是將雙方力量的對比,勉強向己方平衡了些,總體實力來看,建虜仍然佔據著優勢!

若是此時冷口關上的守將有膽,敢於開門助戰,那麼俞國振就有九成把握能獲全勝,但看現在冷口關上的模樣,那個死太監高起潛,怕是指望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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