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一、鐵馬秋風冷口關(二)

「建虜未曾攻城。」崔秉德道:「只是眼見建虜掠我百姓,將士心中都是不忍,欲出戰以救百姓,如今軍心可用,兵膽正壯,高監軍,立不世功業,正此時也!」

「嗯?」高起潛聞語眉頭微微一撩,那雙狼目狠狠盯著崔秉德,崔秉德這次卻沒有畏懼,直直地回望過去。

好一會兒,高起潛向著身邊親兵一招手:「走,隨我去城頭看看!」

親兵頓時整好儀仗,崔秉德以高起潛要親自去確認,便隨著他到了關城之上。高起潛舉目遠眺,只見城關之下,無數建虜正在向北而去,雖然他們離城頭還有一段距離,可那精悍殺氣就已經撲面而來。高起潛臉色頓時發白,緊緊捏住了拳頭,旁邊的崔秉德只道他也是被百姓的慘狀所激怒,在身後道:「監軍,下令吧!」

高起潛悚然回望,看著他:「下什麼令?」

「出擊!」

「出擊……對,出擊,出擊,不過不急,不急,且再等等,等建虜半過,我們閉關截擊,定然殺建虜一個首尾不接……走,走,我們先養精蓄銳,準備大戰!」

崔秉德愕然。

「冷口果然沒有任何動作!」

距離冷口約是五里之處的山崗上,霍彥拿著望遠鏡道。

他旁邊另一個虎衛道:「小官人說得沒錯,這些官兵……便是有膽子去與建虜交手,也被那個狗太監給誤了。」

「不管怎麼說,都指望不了這些官兵了,嘖嘖,若是他們敢閉關截虜,咱們再會聚張鳳翼、梁廷棟大兵自後掩殺,建虜不要想走脫一個!」

「高起潛那狗太監敢這樣做,張鳳翼梁廷棟那兩蠢貨也沒有這個種。」另一個家衛吐了口唾沫:「這個狗朝廷,我算是看透了,武大郎玩夜貓子,什麼樣的人玩什麼樣的鳥,什麼樣的皇帝用什麼樣的大臣。啥時咱們打進紫禁城去,將龍椅上的皇帝掀下來,換官人上去坐坐,大明才有救!」

「若是官人坐了龍椅,這江山可就不叫大明瞭。」霍彥哈哈大笑起來。

若是別人談起這種事情,少不得要變色噤聲,但霍彥卻是泰然自若。事實上他不僅泰然自若,在虎衛中,他沒少找人到類似的話題。

新襄虎衛也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利益,象霍彥,在學得一身領之後,便也有了自己的野心。但他知道,自己的野心是與俞國振緊緊綁在一起的,一榮俱榮,只有俞國振的實力越強、地位越高,他的野心才能實現。

那麼實力最強地位最高的,莫過於皇帝,眼見著京畿此次遭著建虜蹂躪,崇禎的種種應對,不說讓人失望至極,至少也令高了眼界的家衛們覺得極是難看,若是這種皇帝效力,當真不如將他趕走了推小官人登上帝位。

「彥哥,你說說,小官人……到底想不想當皇帝?」那家衛坐正身軀,稍壓低了一些聲音:「不論是了大明百姓,還是了我們,小官人當皇帝是最好的了!」

霍彥的神情嚴肅起來,他眯著眼,思忖了一會兒:「小官人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不過,我想,只要我們努力,小官人終究會有那一天。當初宋的趙家皇帝,還不是被部將披上黃袍坐上龍椅的!」

他話說到此處,已經是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了。與他在一處的那個家衛彎了一下嘴:「彥哥,有你我這心的人,多不多?」

霍彥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起來。

俞國振訓練出這批年少氣盛的軍官,培養出他們的榮譽感和價值觀,自然也免不了讓他們有了自己的心思。最早的家衛當中,葉武崖就幾乎與所有人都不對勁,唯獨和二期的田伯光關係稍好,而羅九河若不是調到海監局,也少不得與葉武崖、張正存在競爭關係。如今這些家衛還談不上派系,可親疏之間,已經漸顯了。

霍彥想到這裡,心中又是一動,別人不說,田伯光是和誰都笑嘻嘻的,看起來沒心沒肺,但他手下還是頗有幾個關係最近的。葉武崖雖然冷傲孤僻,可身邊同樣也有願意他奔走驅使的兄弟。而他如今入了官人的眼,眼見就要擔當大任,如何能沒有自己的手足?

「與我們有同樣心思的自然不少,但是此事急不得,太急只會害了小官人。」他沉吟了一會兒,然後道:「咱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幫小官人將事情做好,賺更多的銀錢和人心,得更多的聲望與榮耀,到那個時候,只需咱們數人順水推舟,事情便自然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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