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不錯,那個鹿善繼竟然寧死不降。聽說定興城的守衛,便是他安排的,區區一座定興,我們打了六天,嘖嘖……」
兩人相視笑了笑,阿山這話裡的含意,其實就是對阿濟格的能力有所不滿。莫要以建虜就是粗腸子直人,事實上自努爾哈赤起,建虜就已經精通各種兇殘的內鬥手腕。
「方才軍議時,多羅貝勒說要分兵抄掠,你何不出聲?」譚拜對阿山道。
「額駙都不開口,我能說什麼,我是奴才,你們是主子啊。」阿山哈哈大笑起來。
揚古利是額駙,也是譚拜從兄,阿山雖然有心親近揚古利,但也不願意去當出頭鳥惹武英郡王的怒意。
「如今來看,明人不足慮,唯有王樸敢戰,不過上回與咱們一戰之後,他也縮了回去。」譚拜冷笑了兩聲:「分兵抄掠,只需要多派偵騎,發覺明軍異動便聚兵滅之,這才能有更多收穫,象如今這般,入關都一個月了,卻還只是劫得三四萬人,有何用處?」
他們私下裡發牢騷,卻不敢拿到阿濟格面前去說,阿濟格雖然年輕,心氣卻高傲得緊,拿到他面前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噓……」
看到他們從自己身邊漸漸遠去,霍彥舒了口氣,這夥建虜最近時,離他還不到十丈,若不是家衛平時練習中有專門的訓練,他幾乎要按捺不住跳走逃走了。
「這似乎是個機會……只有十幾個韃子,他們這是去哪兒?」
霍彥略微猶豫了一下,他們是六個人,在遠處還能召四個人來,對方是十八個韃子,看模樣都是精銳。若是暴起發難,或許可以有所收穫,但自己也必然會有損失。
看了看周圍的同伴,他眼裡的野心之光微微淡去。
陪他來的是他轄下的一個夥,平日裡眾人的關係都很近,就算是有些小爭執之類的,也都不傷感情。他看到這幾條大魚,很想打一下,在俞國振面前露露臉,向他證明自己並不比田伯光、張正等人差,也可以獨當一面。
但若讓他以自己身邊人出現傷亡代價,換取這個結果,他實在心有不忍。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一個家衛突然道:「動了,卻了,快看!」
從遠處殘破的定興縣城中,傳出了悲泣哭嚎聲與放肆的笑聲,霍彥舉起望遠鏡,只見大隊人馬出了城,在最前的是韃子的一隊騎兵,從旗號上看,應該是正藍旗。緊接著是大量被擄獲的明人,一路悲哭,三步一回,被驅趕離開家園。
霍彥緊緊盯著建虜,心中默算其數量,當發現護送的建虜人數超過了三千,他只能微嘖了一聲。
俞國振早說了,敵人人數超過五百,便是機會再好,也不能動手,這是死規定。因此雖然可憐這些被擄的百姓,霍彥也只能一聲長嘆,放棄這次機會了。
定興縣城中被抓走的百姓有一萬多人,這已經是韃子後部,霍彥正準備撤時,卻聽到身後傳來警訊:「那十八騎又來了!」
他們伏在田野之中,譚拜與阿山等人又轉了回來,也不知道他們跑去做什麼了。霍彥心中有些好奇,在這十八人離開之後,打了個手勢,眾人匍伏而行,順著譚拜等人方才消失的方向而去。
「這裡……這裡!」
他們所見,是一座被毀棄了的小村,但才到村口,霍彥就注意到地面上有大量的車輪痕跡,證明有許多車子曾出沒於此。
然後,他們便看到一群默不做聲的建虜,數量約是一千餘人。
「原來建虜在這裡還埋伏了人手!」霍彥喃喃地道:「你們瞧得出那是在做什麼嗎?」
「似乎是將搶來的東西藏在這裡了。」一人道。
「我覺得象是糧食。」另一個家衛道。
「也是,建奴十萬人眾,人吃馬嚼……等一下,那是什麼?」
他們爬在樹上,藉著枝葉隱蔽窺探著村子裡的情形,霍彥突然看到了一樣他事先根沒有想到的東西。
看到這個,讓霍彥喜出望外:這可是比那幾個建奴頭目還要大的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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