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百姓無論如何討論,卻都不知道那打著「京畿勤王義師」旗號的,究竟是什麼人物。
但紫禁城裡的崇禎卻是知道的,這日他又難得地與周皇后朱媺娖一起用餐,不僅比平時多吃了小半碗,偶爾還有笑聲。京師城外的建虜,彷彿並沒有來打擾他的生活一般。
「陛下,臣妾在深宮之中,可也聽說昨日城下打得不錯呢。」周皇后見他心情好,便笑著道:「這真是陛下洪福,建奴來犯之時,恰好俞濟民來覲見,方得此勇將國效力啊。」
崇禎連連點頭,周皇后並不是一個喜歡拍馬屁的人,而且一般不干涉朝中事務。但方才那句話,是實實在在說到了他的心裡面去了。俞國振一向是在南直隸與兩廣活動,只是因崇禎覺得他有擒獲高迎祥的功勞,卻不願受封侯之賞,才將他召至京師一見。
所以,這確實是崇禎的福氣。
「只可惜,俞濟民的性子確實不是好相處的,否則朕必不吝封爵之賞。哼,開國之初太祖能封公,俞濟民有擎天保駕之功,也可以封個公爵與他……他不是在安南亦有基業麼,等天下太平之時,朕就封他一個越國公!」
「越國公怕不是什麼好爵啊。」周皇后卻輕輕說了一句。
大明開國之初便已經有了越國公,當時受封此爵的是胡大海,而且他是在死後追封的,更重要的是,胡大海無子絕嗣,因此越國公這一系就根沒有傳承。崇禎想到這,也不禁一笑,恰恰看到朱媺娖小臉揚起,滿臉都是思考的神情,他笑著道:「坤興在想什麼?」
朱媺娖的封號是坤興公主,至於長平則是後來清時的改封。聽得父皇問自己,她眨著大眼道:「臣女在想那位俞濟民是什麼人物,是不是和書上說的趙子龍一般!」
「也不知是誰讓你看的這閒書。」崇禎哈哈笑了起來,並沒有什麼怪責之意:「只可惜他年紀大了些,而且又已經娶妻了,要不然,朕倒可以將朕最寶貝的掌珠交與他,讓他尚主,再封個大大的爵位。」
周皇后看了崇禎一眼,心中微微一動。天子雖然信任俞國振,但在心底似乎還是有些忌憚的,無論是封越國公,還是尚主,都有羈絆壓制之意啊。
他們午飯方畢,崇禎便看到曹化淳滿頭是汗地跑了過來,他知道又有緊急事務要稟報,示意周皇后帶著朱媺娖出去。朱媺娖年紀雖小,人卻冰雪聰明,離開時故意慢了兩步,然後就聽得曹化淳到一個名字:「俞國振。」
「這個俞國振,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這幾日城,父皇和母后,都不停地他,就是曹伴伴一來也是說他的事情……」
「什麼?」
周皇后聽得崇禎高聲音喝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不可遏制的怒意,情知曹化淳帶來的恐怕不是什麼好訊息。她拉緊朱媺娖的手,加快了腳步,迅速離開。
崇禎確實暴怒了。
曹化淳這邊傳來的訊息,是有人在京師之中刺殺俞國振家眷!
廠衛在昨夜就得到了訊息,但是曹化淳有心等案件完全偵破之後,再稟報崇禎,因此將事情稍稍壓了一天。到現在,他已經得到確實的訊息,而且該處置的都已經處置了。
「俞濟民在外國血戰,昨日他自己都從馬上跌落,朕不能封賞於他已經是慚愧至極,如今他的家眷在京師城裡卻遭刺殺,這與刺殺朕有什麼區別?」崇禎咆哮道:「當時情形究竟如何?」
「番子去察看了現場,刺客知道俞方氏前往西城,便在她回客棧的必經之道上埋伏,以一輛大車擋住前方,再從前後用克敵弩攢射。幸好,俞國振出京之時,尚留了十餘名家丁護衛俞方氏,其中更有在滁`州時立下殊功的齊牛,而且與俞方氏同行的,有朝廷武進士紹興蕭山人沈至緒。而奴婢防意外,又允許俞國振家衛在京師披甲而行,故此雖然傷了十人,卻萬幸未有人喪命。倒是伏擊的四十七名賊人,被殺了二十一名,重傷六名,擒獲九人,其餘逃竄,廠衛正在緝捕之中。」
「廠衛那群飯桶,竟然叫這般喪心病狂之輩當街行兇!」崇禎哼了一聲:「此次是僥倖未死人,若是傷了俞國振的家眷,待建奴退後,朕怎麼有臉面去見俞濟民?告訴他他在前方打生打死,朕卻在京師之中都沒護住他家眷?」
曹化淳連連稱罪,心中卻不是十分驚恐,因崇禎這樣說,事情便已經過去了。
「在城中如此大膽行事……是什麼人?」最初的暴怒過後,崇禎眯著眼,萬乘之君生殺予奪的威嚴拿了出來。
曹化淳知道,那些刺客背後之人,將要倒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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