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九、華夏孰為擎天手(二)

「竟然用鎖吶傳遞訊息,果然是烏合之眾……」巢不昌這念頭才浮現起來,就看到原東倒西歪的對手,突然之間騎正,莓個人的騎姿,都再標準不過。而且他們胯下原慢悠悠晃盪的戰馬,也在那一瞬間開始發力衝刺!

「咦!」巢不昌愣住了,然後厲聲喝道:「射,射!」

就在他的厲喝中,叛軍中執著火統者開始瞄準擊發。火統轟響中,叛軍陣營裡一片硝煙。

此時雖是七月初秋,但這一日刮的卻是東南風,故此那層煙幕,將叛軍罩得牢牢的。巢不昌心念一轉,情知不妙,他既然投降了建奴,便不是個膽大的,也不聲響,自己撥轉馬頭轉身就走。

但這個時候,那二百騎已經加速加到極致他們手中的彎刀也亮了出來,象是數十枝利箭,直接貫入了亂軍陣列之中。

閃亮的彎刀劈入之中,藉著戰馬的衝擊又迅速拔了出來,向另一條生命收割過去。新襄軍械所按照俞國振的建議特製的馬刀,帶有血槽,即使深深劈入人體也能輕易拔出,不至於被劇烈收縮的肌肉夾住。

這種可怕的騎兵武器,在叛軍當中掀起了狂浪,只一個瞬間,便殺了個透出!

城頭的明軍看著這些衣著五顏六色的義軍,最初時象是天橋前耍把戲的,但如今卻象是蛟龍猛虎一般,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撲向叛軍。叛軍中火統響了,可讓人吃驚的是,近二百騎義軍裡只有極少數戰馬撲倒,馬上的人在地上滾了幾滾後,竟然又爬起來。

其中絕大多數,直接穿入十倍於他們的叛軍之中,生生將叛軍的佇列扯爛,然後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從叛軍背後掠過。

「這……這是什麼人?」

城頭上的明軍目瞪口呆,然後他們想起,城下那些敵人,可不是真正的女真而只是剛剛投靠過去的叛軍。他們的實際戰鬥力,與自己不過相當,甚至還要更遜一些,而他們的人數也只有區區兩幹罷了!

「將軍,咱們也出去殺殺吧,這不過是一群土鳴瓦狗啊!」

「正是,正是那些並績,可全是戰功!」

眼見義軍衝散了亂軍陣營,城上的官兵紛紛請戰但是奉崇禎之命分守西直門的文武臣僚,卻是一個個只顧搖頭。

鄭千秋便是城頭一兵看著那些連鴛鴦戰襖都沒有的義軍,一個個英雄無比,而自己渾身甲冑,卻縮在城頭旁觀,他心中滿是沮喪。好男兒,便當如城下,哪裡象自己這番在城頭看別人廝殺的!

見那些文武大員們無論他們如何說,就是一個詞「不準,」他實在忍不住,拔出腰刀,狠狠剁在城牆磚石上:「殺逆,殺逆,殺逆!」

在他心中,「逆」不僅僅是城下的叛軍,城頭那些怯懦懼戰的文武大員,何嘗不是逆了!

他聲音洪亮,這一喊之下,聲震四方。那些或激憤或慶幸的官兵,聽得這喊聲,不得一愣,然後也應聲相和:「殺逆,殺逆!」

城頭受崇禎委派而來的文武大員們一個個神情惶然,生怕群情激憤之下,城頭的官兵譁變營嘯,有一人便忍不住抱怨道:「守著城池便守著城池,那是何方亂民,謊稱義師,來亂我軍心!」

他話一齣,周圍一片怒目而視,有個士兵更是冷笑:「拿著朝廷俸祿天子恩賞,莓日里胡吃海喝,自己不忠君愛國,卻還不準旁人愛國了……你這狗官!」

「狗官,狗宮!」

有帶頭,便又有人喝罵,那位官員頓知不妙,以袖掩著臉,悄然下了城。而城頭宮兵也顧不得與他爭執,眾人又紛紛看向城下,想知道城下戰局如何了。

在城下,巢不昌正倉皇回頭,他第一時間逃走,算是正確決定,在他身後,將叛軍穿透後義軍正向兩邊繼續撕扯,而叛軍已經完全陷入混亂之中。他們完全沒有象樣的抵抗,一個個只恨爹孃少給兩隻腳,連滾帶爬者有之,束手跪降者有之,當然,身首分離橫屍當場者也有之。

但映入巢不昌眼中最可怕者,並不是那伏倒的莊稼一般的嚴體,而是緊緊跟在他身後窮追不捨的一騎。

這一騎已經離巢不昌不足十丈!

城頭也同樣注意到這一幕,叛軍的失利已經是不可逆轉了,有一大半叛軍已經逃散,將領打扮特別是已經剃成金錢鼠尾頭的巢不昌,就成了眾人眼中最醒目的目標!

「辮奴,納命來!」

巢不昌開到腦後傳來這樣的喝聲,他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雙方的距離,已經只刺餘五丈!他又向前看,前方一大團煙塵升起,那是大隊騎兵行動的痕跡,是他的新主子前來接應了!

這一刻,他幾乎要感激涕零,新主子的善解人意而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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