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儀與柳如是的嬌小玲瓏不同,她的身材兼有南方女子的靈秀和北方女子的修長,這可能與她未曾裹過小腳相關。據俞國振所知,在一次看到方子儀的腳之後,柳如是便自慚形穢,了遮掩自己的不足,她便發明了黑色的蠶絲織成的長襪,將整個腳都罩住,一直到大腿上,於是俞國振便見識了什麼是絲襪誘`惑。
「娘子啊……」
方子儀笑吟吟看著他,手裡抓著一書卷。原有個小子檸跟在身邊礙事,不過在山`東時將她留在了張秉文府中,只等回去接走,因此現在兩人身邊清靜了。
一見左右無人,俞國振張開雙臂便要抱過去。方子儀心中甜蜜,卻是抬起手,用手中的書點在俞國振的鼻子上,將他擋住。
「娘子在看什麼書?」俞國振好奇地問道。
方子儀性子恬靜,除了愛書之外,幾無別的愛好。她笑著道:「奴今日逛了琉璃廠書市,倒是尋著了一有趣的書,故此拿來向夫君獻寶呢。」
俞國振接過那書,翻到封面,卻是一,他「咦」了一聲,以方子儀的性子,當然不會對這種書感興趣,若是之類,才對她的胃口。她找到這書,還是因俞國振,對此,俞國振心知肚明。
不過俞國振對此時的武器,並不太重視,這時代最好的火繩槍,只怕就是現在家衛們裝備的虎衛乙型。見他似乎不太想翻看,方子儀微笑起來:「夫君,切勿輕視天下之人,你且看這個。」
她將書翻到其中一頁,卻是「自生火銃」的介紹。俞國振看了看,神情頓時肅然:「這人果然是天才!」
所謂自生火銃,便是燧發槍,此時歐洲已經有了燧發槍,但據俞國振所知,技術還不太成熟。而且燧發槍的射程,反而比不上火繩槍,另外於工藝的問題,扳機的扣動相當困難,這又影響了射擊的精確度。不過這人能夠出燧發槍的理論,已經是極難得了。
「夫君曾說火繩槍之不便,妾身雖然不通這個,卻也在想,若是直接安裝個火石在後,或者可以夫君解憂,恰恰看到此書中有這個念頭,也不知於夫君是否有用。」
對於俞國振來說,「自發火槍」的理論真沒有什麼用處,因燧發槍他早就在讓人研製了。不過方子儀的一份心意,卻在這裡,沉掂掂的讓他心中溫暖。方子儀與他目光相對,感覺到他的柔情,展眉又是一笑,不過臉上卻浮起了歡喜的紅暈。
她又將書翻到了一頁:「妾身見家衛行軍,往往身負二槍,其一火繩槍,其二纓槍,又見到這書中……夫君請看。」
順著她纖纖玉指,俞國振看到了噴火燒灼的梨花槍,卻是在普通纓槍前方捆綁一個火藥筒,先以火藥射擊,再用纓槍殺敵。方子儀笑道:「妾身覺得這倒可以啟發人,夫君說了火器乃是今後戰場之主器,那麼何不在這主器之上再加一副器。這圖文裡既然可以在纓槍之上加火器,何夫君不能在火器之上加纓槍?」
俞國振盯著方子儀好一會兒,如果不是方子儀沒有和他去過新襄,他簡直要懷疑,方子儀是不是進入了新襄的武器研究所了。
這可就是步槍加刺刀的理論!
因虎衛乙並不適合加裝刺刀,所以俞國振正在命令研究所,對虎衛乙進行新一輪改進,就是所謂的「虎衛乙改」,這種型號最大的變化,就在於調整虎衛乙的木製槍托長度與形狀,使之更適合人用來瞄準射擊,同時對槍管進行改造,便於加裝刺刀進行肉搏。
這種改動雖然只是外型設計上的變化,可其中也需要大量的試驗,比如說,槍管上加裝刺刀卡口,對於射擊精度就會產生一定的影響,再比如說,刺刀的長度是多少最適合肉搏,這些都需要進行幾十次乃至上百次的試驗,才能得出最佳資料。而且,俞國振也希望能通過這樣的試驗,打好自己的輕武器研製的基礎,培養一批能挑大樑的研究員,故此並未故多地干涉他們的研究。
反正打打流寇之類的敵人,現在的虎衛乙型已經足夠用了。
「娘子果然是夫的貼心人啊……哈哈。」俞國振笑了起來。
他翻開書的前面幾頁,看到作者自序中說:「崇禎八年七月二十日原兵部右侍郎今致仕臣畢懋庚謹對」的字樣,心中又是一動,這書去年才出來,那麼它的作者應該尚在人世。這位畢懋庚,俞國振隱約似乎記得他的名字,但卻忘了他有什麼具體事蹟。
若是有機會,或許自己該去尋這位軍器設計大師交流一番呢。
俞國振倒沒有自大到認,一個曾任兵部右侍郎的退休官員,會去投靠他,但他卻不知,此時就在襄安,一個老人拄著柺杖,在兩個年輕的的陪同之下,到了細柳別院的門前。
「都說俞濟民的家衛用的火器甚精良,老夫今日倒要見見世面。」那老人笑道:「登輔,你去替老夫叫門。」
這老人便是畢懋康,他原就是南直隸歙人,只不過因在長江之南,故此流寇數度襲擾都未至其家罷了。如今俞國振擒高迎祥之事廣傳播,他雖是年邁,卻也忍不住要見識一下,屢建奇功的俞家家丁,所使用的火器究竟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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