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單面對東虜,他現在的地盤就足夠了,再借機招募個幾十萬人口,到十年之後擁有五萬訓練有素、完全火器化的近代化步兵和五千海軍。足以將流寇與東虜全部掃滅,但在那之後呢?
在那之後,即使俞國振再強力去推行,也會面臨著諸多阻撓,甚至可能錯失最佳時機,使得華夏重新回到王朝更替的怪圈之中去。面對一波又一波的殖民者的衝擊,即使能夠表現得比滿清稍好一些又有什麼用?
他在曹化淳外宅前稍稍呆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思路,重新考慮了一遍自己的戰略安排。就在他發呆的時候,曹化淳外宅對面,一戶人家裡走出了一人,那人看到了俞國振,臉色大變,立刻又鑽了回去。
「何又回來了?」門裡有人問道。
「噓!」
臉色大變的人透過門縫看著俞國振,目光裡既有恐懼,也有興奮。盯了一會兒,他回頭道:「三哥,你還記得幾年前,我隨著管事一起去無的事情麼?」
「無幼虎?」身後那人訝然道。
「正是,就是那無幼虎,他、他來京師了!」
身後的「三哥」立刻也湊了過來,伸頭向門外看去,只見對面曹府的大門前,一個十歲的少年正背手而立。他仰望著天空,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廝竟然與曹化淳這閹貨有關聯,難怪敢殺管事……難怪!」三哥喃喃自語:「咱們今日倒是撞著一條怪魚啊。」
「三哥的意思?」
「這廝與我們范家有仇,而且有他在南直隸,那些子流寇便在南直隸鬧不出大事,鬧不出大事,朝廷的根就動不了,大清想要入關便有些艱難。這小狗在南直隸,我們范家近不了他的身,自然是無奈他何,但到了京師來……若是被人突然刺了一刀,誰知道是哪個做的?」
「三哥,不妥,不妥,如今家中正有大計,那可是價值無算的買賣,若是真刺殺了他,免不了打草驚蛇。壞了主家的大計,你我便是有點微功,只怕也沒法子活命了。」
三哥略一沉吟,勉強點了點頭:「你說的是,不過……等主家大計成了,若是這小狗還在京師,咱們就安排人尋機動手!」
「那得盯緊了他!」
「放心,我親自來盯他,不過曹化淳的外宅,就辛苦你了,北邊據說有大作,要咱們多盯盯那昏君的親信呢。」
俞國振並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別人監視的物件,但他卻知道,至少錦衣衛是少不得盯著他的。他發完呆,召呼了一聲齊牛,老牛便跟在了他身後,兩人並未騎馬,而是步行,慢慢向著玉京客棧行去。
三日光陰,可謂轉眼即過。到了曹化淳所說的時間,俞國振便來到便宜坊,這家永樂年間便開張了的老字號,能在京城裡延續這麼多年,背後自是有力量在支撐。俞國振帶著齊牛、田伯光一齣現在此,便有人上前道:「可是俞公子,已經給你訂了座位,請隨我來。」
俞國振看了這人一眼,只見這人模樣倒是不顯眼,留著鬍鬚,分明不是內宮之人。想必他只是奉命行事,也不知道俞國振到這裡來是見什麼人的。
他跟著那人進了便宜坊後院,一股滷鴨子味撲鼻而來,俞國振心中有些好笑。或許是因大明曾定都南`京的緣故,將愛吃鴨子的習性也帶到了北`京。
便宜坊至今也有近二百年,規模相當大,客人也極多。俞國振被領著穿過幾道院門,來到側後邊的一處小院,院子不大,但佈置得相當雅緻。到了這裡,給他引路的人便換了人,那人將他再領到房門前,低聲說了一句「俞公子到了」,房門便被開啟,緊接著另一人走了出來。
這次出來相引的,卻是一個白面無鬚的內官,俞國振心中微微一動,看來崇禎天子已經在等著他了。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