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三、玉瓶冰杯狄公酒(二)

「曹公說的是,玻璃在民間雖是珍貴,可在曹公眼中卻不是什麼稀罕物,因此在下才敢拿來充當禮物。這是安南的一種酒,狄公酒,在下向當地酒坊定製,這種瓶子這般酒漿,全天下不超過十瓶。」俞國振道:「在下與範公公交情深厚,曹公又是範公公義父,這隻算是晚輩給長輩的一點孝心,曹公切勿推辭。」

曹化淳當真是眉開眼笑,遙搖點著俞國振:「你啊,你啊!」

雖然他是個太監,說起話來有些陰陽怪氣,不過與他交往,俞國振反而覺得比和張傅、史可法等人輕鬆些。相對於那些滿嘴都是仁義道德大道理的清流名士,這種喜歡溜鬚拍馬吹捧和金銀的太監,自是好對付得多。

但立刻俞國振就見到了這位大太監翻臉不認人的一面了。

「你在山東做得好大事!」笑容未消,曹化淳雙眉挑起,眼睛圓翻,一股殺意,幾乎噴薄而出。

「曹公此話怎講?」

「你竟然與溫育仁聯手,將堂堂的朝廷總兵給坑死旁人看不出來,你道是咱家也看不出來麼?」曹化淳陰聲道:「俞國振,俞濟民,我覺得你似乎太順了些,是不是覺得天了與咱家好糊弄?」

俞國振笑了起來。

崇禎真不好糊弄,很多事情他都明白,但只是困於宮中無能力罷了。曹化淳餉是好糊弄,若不如此,他也不會坐在這裡與俞國振見面。

「曹公何出此言,劉澤清不死晚輩在山、東的田宅便永無寧日。」俞國振道:「以曹公之能,此時當知晚輩所言不虛,劉澤清確實聞香教遺黨,聞香教遣他潛入朝廷,還到了一省總兵手綰萬餘人馬的兵權,晚輩便是出於私心將之放翻,這結果卻也是於朝廷於曹公有功,曹公不賞晚輩,卻來嚇唬晚輩,這可是「識

「行了行了。」

曹化淳有些無奈,他是想嚇唬一下俞國振,結果聽了俞國振一大堆的抱怨。他想起錦衣衛對此人的評價:桀驁不馴,重情重義。

既然此人不是以勢可以壓服的,那便只能以情義來約束了。

「你可知道顏繼祖所薦的山、東總兵是誰。」曹化淳看著俞國振道。

俞國振楞了愣:「怎麼?」

將劉澤清弄死之後,山、東總兵的位置便空了下來,按照俞國振與溫育仁的約定,這個位置原是安排了一個俞國振極放心的人手。

但從曹化淳的口氣來看,這人選出了變故!

「是祖寬,祖寬山、東總兵,哈哈哈!」看到俞國振彷彿吃了一個蒼蠅一樣的表情,曹化淳哈哈大笑起來。

祖寬與俞國振關係不瞌,他是一清二楚的,他不是傻子,雖然不知道俞國振與溫育仁的秘密約定,卻猜得出來,俞國振絕對不會願祖寬當這個「山、東總兵」因這意味著他將劉澤清弄死的計劃完全是白費力氣:死了一個無能的劉澤清,卻換了一個更兇殘也更有領的祖寬,那倒還不如劉澤清好擺弄。

俞國振確實沒有想到,會是祖寬來接替劉澤清。不過仔細想來,溫育仁、顏繼祖不變卦才怪,就連史可法這號稱正人君子的,都習慣了說話不算,何況這二位!

這些朝廷當官的,可是職業說謊者。

「朝廷任命了?」

「自然任命了,不過呢」……咱家自然不會看著你吃虧的。」曹化淳看了俞國振一眼,然後又道:「天子賜與田宅,自然也不會任人去欺凌你,所以空了兩年的登萊總兵,如今也有了人選。」

「啊?」

「不臨因在與闖賊交戰中有功,故此被拔登萊總兵。」曹化淳意味深長地向著俞國振一笑:「俞濟民,你算是走運,天子對你看重,你還是收拾住自己的小心思,專心天子效力!」

聽得這一句話,俞國振心裡頓時明白。

同時他也暗暗感激,無論崇禎與曹化淳的真實用意是什麼,但他們將空了數年的登萊總兵一職,破格授予孫臨,這確實是在他鋪路行方便。

「晚輩感激不盡,敬曹公一杯。」他擰開手中秋公酒的瓶塞,侄出了美酒。

「三日後陛下會見你,你且等著。」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