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差不多。」張秉文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快請起來吧,濟民與張溥、陳子龍都是老友,劉總兵,你與此二人向來交好,今後還應盡棄前嫌,攜手國才是。」
「末將自然是願意與俞濟民結交的,只怕他看不上末將啊,擒獲高迎祥,那可是封侯之賞。」劉澤清心中一鬆,他爬了起來,反正沒有外人在,這樣丟臉別人也不知道,而且他心裡也覺得這至少解除掉自己的一個隱患。
張秉文不會無緣無故召他來訓斥,喊他來,一定是俞國振所託。而俞國振做出這等事情來,想必是還不知道他這個聞香教武曲的身份。既是如此,暫且放過他就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打著這樣的算盤,見張秉文似乎沒有別的吩咐了,便要向張秉文告辭。張秉文卻搖了搖頭:「你先別急,有件事情還要勞煩你,你在此先留幾日。」
「還有何事?」
「就是你方才所說,擒獲闖賊功可封侯之事。」張秉文道:「此事你或許不知,俞濟民堅辭封侯之賞,只向陛下請求田宅,陛下有意在即`墨浮山衛所左近,撥荒地與他。」
聽到這訊息,劉澤清臉sè大變,他頓時明白,自己那侄兒此前惹下多大的禍患!
顯然,俞國振是前去檢視崇禎皇帝御賜之地的,而這個時候,他的侄兒卻試圖對俞國振下手。這是幸好未曾得手,若是得手的話,其結果必是天子暴怒!
那時就是算是東林,也無法救他,甚至可能會因此落井下石!
「是,是,不知俞公子要末將……做什麼?」
「此事張某便不知道了,你且在濟`南府中稍等幾日,他說要宴請你,向你賠罪以求化干戈玉帛。」說到這,張秉文淡淡地道:「自登萊亂中,登萊總兵不幸殉國,登萊總兵之職一直缺著,是山`東總兵兼領,故此,浮山所那邊,他可能要你相助。」
張秉文口中說不知道,實際上卻已經將俞國振的用意指點出來。劉澤清略一琢磨,心中更是大恨。
他山`東總兵,兼領登萊,而俞國振分明是看中了浮山所的軍屯之地,所以來尋他相助!
所謂相助,就是讓他出面,奪走那些軍戶的田地,然後歸俞國振所有。這是個得罪人的骯髒活兒,當初劉澤清起家時,沒少替人做過類似的事情,現在身居高位,這樣的事情倒是有別人替他做了。
他心中雖是不快,卻未曾拒絕,這是一個拉近與張秉文關係的好機會,而且還能與新上任的湖廣巡撫結上交情,進一步穩固他在東林之中的地位。
「既是如此,末將便在濟`南府中再等五日,軍務煩擾,五日若是俞公子未至,末將便先回駐地再候相召。」
說到這,雙方的矛盾似乎就揭開了,劉澤清見張秉文不再說什麼,便再度告辭。這一次張秉文沉著的臉緩了起來,還浮出了笑意,將他送至大門。劉澤清滿臉堆笑地行完禮,但轉過身後,一張臉頓時就繃了起來。
眼中兇惡的光芒閃動著,那股鬱氣再度在他xiong中翻滾,他想殺人。
張秉文、俞國振欺人太甚!
很顯然,張秉文與俞國振將他當成會老老實實被利用的蠢貨,他們自以背靠著東林,掌握著清議,便可以將自己玩弄於鼓掌之間!
想到這,劉澤清的臉狠狠地抽動了一下,他目前尚有求於東林,因此只能虛以委蛇,終有一日……當他能徹底擺脫東林時,便可以將這筆賬徹底清算!
或許,自己應該選一選別的道路了……
這念頭浮了出來,劉澤清突然覺得,眼前海闊天空!
張秉文是名義上的山`東佈政局第一號人物,可是如今在山`東,卻還有比他更大的人物,那便是山`東巡撫顏繼祖。
顏繼祖與溫體仁關係甚是親近,他來巡撫山`東,便稟承溫體仁的意思,徹察已經被緝拿入獄的前任巡撫李懋芳。而李懋芳與張秉文共事頗有些時間,他們的關係雖不算親密,但許多事情,都是相互關聯,若是能通過扳倒張秉文來給李懋芳定罪,想來顏繼祖會樂意至極!
想到這,劉澤清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去試探一下顏繼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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