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七、吐哺歸心自可耀(三)

僮僕稟報歸稟報,以俞國振和方以智的關係,自然是登堂入室,方以智之妻潘翟也與他見過禮,然後笑著將在方以智書房裡搗亂的長子中德拉走。而見著常給他帶禮物來的姑丈,方中德卻死活不肯走,拉著俞國振的衣裳,甚至哭了起來。

這模樣,可就讓方以智的臉板不起來了:「罷了罷了,也不知道中德何會喜歡你這廝不過你這廝此次來,可曾中德帶了禮物,你將他慣壞了,如今來客不帶禮,他便要大哭!」

以潘翟教育子女的方式,方中德哪裡會成這模樣,不過是方以智誇張罷了。俞國振笑眯眯地掏出一件東西,卻是一個盒子,裡面全是玻璃珠兒。方中德拿過來後毫不猶豫就要往嘴裡塞,卻被他母親潘翟一把阻住。

「哈哈,看來上回的果脯還是帶少了,不過兄長和嫂嫂得小心,

莫讓他吃壞了牙有沒有教他天天刷牙啊?」

俞國振愉快地笑了起來。

鬧了一會兒,潘翟終於把方中德拉走,方以智看著俞國振,嘆了口氣道:「去年大場面我沒趕上,今年我又沒趕上……」

「那卻不怨我,你去尋伯父說去。」俞國振搶白道。

方以智頓時啞口,他最敬父親,哪裡敢對方孔煙這件事情。他恨恨地瞪著俞國振:「老大人最信你的,只要你替我說一句好話,便是不能陪你在城外,能隨shi在老大人身邊,我終究是放心些!」

看到他確實顯得瘦了,顯然是在方孔招的安危擔憂,俞國振便不再談這個話題:「聽伯父說,你我請了幾位朋友相助?」

「確實,一位是萬時華,字茂先,此人學富五車才華橫溢,如曹子建,能寫一手好文,想必對你會有用處。另一位姓宋,名應星,字長庚……………」「等一下,宋應星?」俞國振猛然起身:「寫的那個宋應星?」

俞國振並非追星者,回到這個時代,名人沒少見,但聽得宋應星這個名字時,就象是徐霞客一樣,還是覺得驚訝。

徐霞客與宋應星,此時都落拓不顯,不象徐光啟那般大名遠播。

因此俞國振雖然也想與二人聯絡,可此前卻一直不知從何著手。徐霞客是錢謙益輾轉介紹到他這邊來的,而現在方以智又介紹了一位宋應星,這當真令他驚喜。

「濟民果然聽說過,哈哈,我就說嘛,士人當中,通實學的不多,你如何會不知道他,他此次來,原是了尋你出一書的,你是在哪兒聽過這書?」「哈哈,既是這二位,不可怠慢,不可怠慢……密之哥哥將他們安頓在何處,我現在就去見他們!」

萬時華與宋應星此時住在碼頭邊的客棧裡,方以智他們付的費用,因此住的是上房。

「長庚,你真想棄了職司,來那俞濟民效力?」

直到現在,萬時華還是不太理解宋應星的想法,他皺著眉問道。

宋應星揹著手,望著碼頭外的江面,過了會兒,他指著那裡最漂亮的一艘船道:「茂先,那艘船你可曾注意到了。」萬時華早就看到那艘船,與其餘船相比,她不但更大,而且外型極漂亮,就象是一柄精美的利劍,一看就是水面上乘風破浪的到器。他看了看,然後側臉道:「怎麼?」「此船名枕霞,乃是俞濟民在欽…州所造。要造一艘這樣的船,可是極不易,這其中工程之大,遠超你我想象我初至金陵,便看到這船,打聽過後知道是俞家的心中就在想,便是魯班、墨翟再生,也未必能造出這樣的船吧。」

「那又與你辭官有何干系?」

「區區一縣教諭,連品秩都沒有,算得了什麼官?」宋應星道:「如今分宜縣尊與我交好,故此我在縣中,不收賄略罷斥濫竽充數之輩,有他支援。但他今年便任滿轉遷,新來者未必能容得下我。你我的脾氣,都未必能在官場久留啊。」

萬時華不禁默然。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客棧小二殷勤地招呼聲,緊接著,方以智熟悉的聲音響起:「茂先先生,長庚先生,有客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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