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五、血擁滁城馬不前

「正是,奉命而來,有盧總理之信交與祖總兵!」

高迎祥並沒有料到,盧象升來的比他想得要快!總兵祖寬、游擊羅岱、副將李明輔,在鳳`陽大會之後,便疾馳五晝夜,已經到了滁`州外圍。

但盧象升也是打老了仗的,他沒有急著發動攻擊,而是留在外圍,等待時機,只是遣祖寬到了距離滁州不足五十里處隱伏起來。

對於祖寬頻領的一人雙馬的關寧軍來說,五十里……半夜功夫就可以趕到。

「讓他進來!」祖寬在帳中起身披衣道。

不一會兒,餘一元被帶到了祖寬面前,見他風塵卜卜的模樣,祖寬點了點頭,陰沉的臉色緩了下來:「你入了滁`州城?」

「是,小人僥倖遇著了俞幼虎,他帶著小人殺開敵陣,直接到了滁`州城下。」

「嗯?」

祖寬聽得俞國振,心裡就很不痛快,示意餘一元交出信件,看了一眼,卻是盧象升與他相約,明日共同進軍,在滁`州城下與俞國振會合,然後共擊闖賊。

祖寬心裡更是不快,他堂堂關寧軍,入關以來幾乎是橫掃賊寇,在河`南境內數次大敗闖賊,盧象升的威名,一靠他從老家拉來的親朋故舊組成的天雄軍,另一個則靠著他這樣的關寧宿將。

可現在進入南直隸之後,卻出了一個俞國振搶他的風頭!

「你在滁`州,所見情形如何?」他問道。

餘一元心中猛然一跳,手不自主捏了一下自己的腰間。

那兒是一袋子金子,當他被田伯光從敵軍中救出後,俞國振給他的,足有一斤重。

「君此歸去,盧總理必約祖總兵合後擊賊,君且請令至祖總兵處傳信,祖總兵必問君滁`州情形。若問,君只說我已破賊,斬改世王許可世,耀兵於滁`州城下。」

於是,餘一元沒有說滁`州城外流寇連營數十里的情形,而是說俞國振如何在城東石廟村設伏,擊破賊兵之事。

祖寬覺得自己牙根都癢了起來。

他眼中精兵全是出於北邊,俞國振算什麼東西,不過是黃口小兒一個,打了些毛賊草寇,就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甚至屢屢搶奪他的功勞!

正是搶奪他的功勞,在祖寬眼中,什麼闖王改世王,都是他的功勞!

「我問你滁`州的情形,流寇的情形,卻沒有問你那俞小兒的情形,你只說滁`州情形就是!」不耐煩的祖寬喝道。

「祖總兵必怒,又問君滁`州情形,君可將城中應對賊寇有方說出……」

餘一元想到俞國振所言,心中除了歎服還是歎服。

他也聽說過,祖總兵與俞國振似乎有些不睦,與俞國振對人心的深刻了解來看,這位祖總兵雖是位高權重,卻根是在別的手掌之中跳舞。

他將滁`州堅守之事又說了一遍,這些都是事實,根不是虛言誑語,聽出滁`州守城尚有餘力,祖寬心裡更象是一隻貓在撓。

他知道這是機會,賊人困於堅城之下,外有襲擾,若是再施加點壓力,那麼賊人必潰。等賊人潰逃後,剩餘的事情就簡單了,無非是追著屁股後面進行收割。

「說賊人的情形,你既然闖破賊眾到了滁`州城下,應當深知賊人虛實才是!」

祖寬第三次催促道,這依然在俞國振的預料之中,餘一元這才開始講賊人連營數十里,指揮混亂,只是俞國振所迫,才不得不收縮兵力,但彼此之間衝突不斷。

「小人來時,觀看賊人情形,闖賊似乎極急迫,大約也是知道小人帶來的訊息,曉得盧總理與祖總兵離之不遠,急著要攻下滁`州城,踞險而守。小人看到他們準備極多的柴草,猜想可能是要點火夜戰。」餘一元最後道。

「點火夜戰?」祖寬自言自語了一句,原歪著的身體坐正起來:「此言當真?」

「小人瞎猜的,不過賊人俞幼虎所擾,戒備森嚴,若是祖總兵想要夜襲,只怕很難得全功。」

「夜襲?」祖寬嘿嘿笑了起來,火把照射下,他的笑容很猙獰:「俞國振算什麼東西,他夜襲不成,我祖某豈有夜襲不成的道理?你既然來了,就辛苦一些,立刻回去稟報盧總理,軍情緊急,機不可失,我這就出兵去解滁`州之圍!」

餘一元只是一個校衛,哪裡敢勸,而且他腰間帶纏著俞國振送的黃金,也不可能去勸!頓時之間,祖寬營中便已經號角四起,等餘一元騎馬再去給盧象升送信之時,祖寬營中已經能聽到號令之聲了。

鐵甲相撞的聲音,喝斥叫罵的聲音,還有豪邁的笑聲,全都湧入餘一元耳中。

關寧軍乃此時大明第一戰兵,反應的效率還是相當出色的,沒有多久,三千關寧軍一人雙馬,便開始向滁`州進發。

餘一元此時在遠方回頭,讓他震驚的,卻不是關寧軍的反應速度,而是俞國振對這一切的把握。祖寬的全部反應,都在俞國振的意料之中,這讓餘一元在覺得恐怖之餘,也暗暗慶幸。

幸好自己未曾得罪這頭幼虎。

感謝王孫武陽的慷慨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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