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八、賊勢如火迫衷腸(三)

俞國振點了點頭:「你去召集人手。」

田伯光依言而去,俞國振一人站在小山崗上的樹林裡,又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手中的兵力有限,每一個家衛都極寶貴,因此每一戰,他都務求謹慎,爭取不出任何紕漏。

遠處的滁`州城沒有什麼動靜,滁`州的知州劉大鞏去年才上任,此人才具有限,倒是那位太僕寺卿李覺斯頗有些才能,但李覺斯的器量膽魄又小了些。這是高二柱給他的情報中,對城中這二位主事的評價。不過好在方孔炤到了,他的職位雖在李覺斯之下,可官場資歷卻老,安撫得住李覺斯。

只要能守著七日……應該沒有問題吧。

俞國振畢竟不是歷史專家,他知道一些歷史人物和大致的歷史走向,對於具體的歷史細節,卻把握不住。特別是隨著他對於歷史大勢的介入越來越深,有些事情的走向,已經完全偏離了。因此,他不敢肯定,滁`州能否守住七日。

在望遠鏡中,流寇的首領神情似乎有一些怪異。

這隊流寇的首領是跳澗虎,他在群賊中只是一個小人物,手下有這六七百人,但卻是改世王許可變的心腹。他的部下並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用意,但跳澗虎卻知道,若不是許可變許了他天大的好處,這種冒奇險的事情,他斷然不會願意去做的。

饒是如此,別人笑逐顏開時,他卻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掌盤子何這模樣,眾家兄弟都要去樂和,你這模樣可是大大不吉利。」

旁邊一個心腹見著了,笑著說道。流寇都是些老兄弟,他們之間有時說話並沒有什麼尊卑貴賤。

「你知道個屁,給咱老子打起精神來,若是不想死,就當心些周圍情形!」

跳澗虎喝了一聲,驅著眾人向前行。他帶的六百人,騎士不多,倒有好幾十輛大車,眾賊便坐在車上,唱小曲的做鬼臉的,一路便向東而去。

「奇了,若是去劫掠,應該多帶騎兵,而不是這麼多大車,看起來倒象是去運送輜重……」

注意到這些車子,俞國振心中忽然一動。

賊人漸漸遠去,俞國振也從林子另一端退出,他上了馬,疾馳離開。

在俞國振與諸賊都離去不久,突然間足有千餘騎賊人四散開來,於各處遊dàng巡視,將偵察的範圍擴大到了賊營外十里。不一會兒,約是兩千騎賊寇又湧了出來,首的正是改世王許可變。

他擰著自己的虯髯,冷笑著回頭道:「我瞧著曹操也恁的小心,還要先派人四處搜巡是否有那廝的探子,戲做得倒是十足!」

「掌盤子,小心便小心了,反正咱們不吃虧。」他的手下道。

「廢話不多說,曹操說只要石廟那邊一開殺,那麼俞幼虎就會忍耐不住。咱們趕上去,別到了那兒,只剩餘咱們兄弟的屍首了。」

「那怎麼可能,咱們兄弟既是有準備,便不會那麼輕易被那姓俞的吃了。咱們可是砸不爛咬不動錘不扁的銅豌豆!」

聽得部下這樣說,改世王點了點頭:「這倒是,姓俞的只是幼虎,跳澗虎可是猛虎,二虎相爭,哪有那麼容易敗的!」

他們這兩千全是騎兵,有不少都是從流寇其餘諸部調過來的,可以說,是流寇中最精銳的部隊。

流寇大營中,闖王高迎祥得到改世王已經出擊的訊息,他目光一凝:「不管能不能逮住那隻讓人厭惡的蒼蠅,咱們這裡總不能停……曹操,革裡眼,還有諸家兄弟,咱們開始攻城!」

「攻城!」

諸家寇渠頓時嚎叫起來,他們在廬`州受挫,又於柘皋河給俞國振啃下一塊肉,心中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了。

一道道令箭發了出去,在滁`州城上,可以看到原象盤蛇一般的流寇連營開始活動起來。一座座寨門開啟,然後象是擠破的膿皰一樣,一道道雜sè的人流湧出。他們開始在滁`州城外列陣,各式各樣的攻城器械,從雲梯到鵝車,從火箭到大炮,全部推到了城外。

方孔炤吸了口氣,看起來,賊寇並未受到俞國振太多的影響啊。

「潛夫兄,你看現今當如何是好?」

「太僕卿何必謙遜,說實話,到此之前,下官確實是有些擔憂,可到了滁`州之後,下官就放心了。」方孔炤笑道:「太僕卿上任以來,添置火器,修整堞壕,所謀甚深遠,下官實在是佩服。」

李覺斯稍稍有些得意,他正是因怕死,故此去年獻賊擾安廬之後,他就想著法子逼迫滁`州地方官添置火器,甚至城上還有來自南`京神機營的一位姓徐的參將,也是在這之前他再三告急而江防都督杜弘域派來。滁`州的吏民,只看到他在添置火器和修葺城牆時的中飽si囊,卻不曾看到他這些準備是多麼有遠見!

就在二人談話之中,賊人開始逼近北城,顯然,他二人所在的北城,成了賊人第一處攻擊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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