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的主營,離這裡不過是三里地,因此他很快就趕到了。當從剩餘的人口中得到這個訊息之後,他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在他身邊,橫天王王子順臉色頓時慘白:「來了,那個無幼虎果然來了!」
高迎祥不是一般寇首,他對於情報也是極重視的,因此在王子順敗回之後,他遣人四處打探,果然打聽清楚,在柘皋河畔給他後隊毀滅性打擊、讓他在安廬的劫掠成果化泡影的,就是無幼虎俞國振。
「這廝倒是難纏,難怪八大王會敗在他的手中。」高迎祥皺著眉,回頭對羅汝才道:「曹操,你看如何?」
「這廝膽大能戰,確實難惹,不過他有一個最大的弱點,便是兵力不足,他只有手中的兩百家衛,雖然能以一當三甚至當五,可滿打滿算也就是一千人的戰力。」羅汝才冷笑道:「闖王,只看你想著如何對付了。」
「此話怎講?」
「他才兩百人,若不是象今夜這般突然襲擊,能奈我等何!不過是一隻蒼蠅罷了,若是闖王不想理會他,只要交待各營小心戒備,小隊人馬不得離開,他便無隙可乘!」
高迎祥微微點頭,但對於這一策並不滿意。這些流寇確實都聽從於他,但並不意味著他能絕對約束他們,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用不斷地擄掠周圍地方來振士氣,不可能不讓小隊人馬出營。
「曹操這計策不好,莫非就這般看著那小兔崽子囂張麼?才二十歲不到,乳臭未乾,便讓著這廝給我們搗亂?咱老子倒是有些不信邪,想要試試這廝究竟有幾斤尿水!」
說話的是改世王許可變,方才被破的那個寨子,正屬於他的部下,因此他心中極是憤怒,只恨不得立刻將俞國振抓來殺了。羅汝才笑了笑,輕輕搖了搖手中的摺扇,這扇子是在某富貴人家奪來的玉扇,原是人家用來把玩的珍玩,他拿在手中卻充作諸葛亮的鵝毛羽扇:「若是覺得這一計策不好,咱老子倒還有另一計……」
「說說看。」高迎祥道:「蒼蠅雖然害不了人,在身邊嗡嗡總是麻煩,早些料理了,咱們便可專心破城。破了滁`州,要麼去揚`州,要麼渡江去南`京,少不得你曹操的好處。」
羅汝才道:「你們發覺沒有,那俞幼虎雖然狡詐,卻有些沉不住氣,他破改世王的那處小營寨有何用處?若我是他,必定在暗中窺視,等待時機,待我們全力攻城之時,或者是盧象升那廝到來之際,暴起發難。可現在,他卻是不痛不癢地破了我們一個小寨,然後就走。這隻證明一件事情,此人沉不住氣!」
說到這,他指著地上的那些死亡的百姓屍體,又奸笑起來:「何沉不住氣?我聽聞好狗護四鄰,這俞幼虎向來以安廬鄉梓之地,南直隸百姓父老鄉親,故此見到這些就受不住了。」
「曹操你別拐彎抹角,就直說,當如何做吧。」許可變不耐煩地道。
「很簡單,他人不多,故此只能打咱們的小股,若咱們大股出擊,必然躲開。既是如此,咱們就這般……」
聽得他低聲說出計策,周圍之人都湊攏了去聽,聽著聽著,便有人笑了起來:「不愧是曹操,這般的詭計,也只有你想得出來。」
「那倒不只,八大王若在,也想得出這般計策來。」羅汝才搖了搖摺扇道。
「他?去年這個時候,可是在俞幼虎手中吃了大虧!」
「吃大虧的是老回回與混天王,混天王連性命都丟掉了,老回回少說被吃掉了一半。八大王其實實力並未受損,安然退入英霍山中。」羅汝才搖頭道:「八大王哪那麼容易吃虧……今年,他必然要將這再找回來。」
「哦,你這話……」
羅汝才看了一眼高迎祥,高迎祥微微點頭,表示他可以說出來。羅汝才這才道:「各位兄弟,就在今日,小弟派往八大王那邊的使者已經回來了。八大王、老回回等,攜眾十萬,自桐`城出來,正在向咱們這邊趕來。現在大夥知道何咱們明知盧象升在後邊追著,卻仍然不懼麼?」
眾人都是訝然,自流寇起事至今,他們作戰戰術上雖然狡詐多計,但一向沒有什麼長遠戰略,故此被官兵追得四處亂鑽,這一次聽得此語,他們一路上將盧象升線來滁`州,竟然是早有計劃之意?
「如今追著咱們的,就是盧象升,對咱們有威脅的,也就是盧象升,若是在這裡敗了他,那麼朝廷能如何?調洪承疇來?那得到猴年馬月!故此,我、曹操還有八大王早有定計,就是將盧象升誘至南直隸來。咱們與八大王聯起,有二十萬人,盧象升不過是區區數萬人,而且他的天雄軍如今還不敢盡遣至此,還得去堵闖將。」高迎祥沉聲道:「此前不說,不是信不過諸家兄弟,而是人多口雜,現在可以說了,只要奪下滁`州城,咱們就可在城中等八大王來,到時裡應外合,滅了盧象升便去奪南`京!」
他此話說完,眾賊首都是目瞪口呆,不少人心中吸著冷氣,暗道了一聲:「好大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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