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四、船頭孰女著紅衣(二)

「瞧瞧,瞧瞧,濟民,連老牛這般老實人,在你身邊都學得刁鑽古怪了。」孫臨嘆了口氣,只能回過頭來找俞國振的麻煩。

他們循跡奔行了足有三十餘里,終於見到前方塵土飛揚,俞國振微微皺眉,很快斥侯也奔了過來:「前方是官兵,看模樣是吃了敗仗,不過人數還是不少。」

「避開路,讓他們過去,做好戰鬥準備。」

俞國振一聲令下,頓時家衛們下馬列陣,而跟著孫臨一起出來的廬`州府內騎兵卻還有些茫然。孫臨也道:「莫非是怕賊人追擊?賊人應是沒有這般大膽吧?」

「怕的不是賊人,是官兵。」俞國振嘴角微微一撇。

他的情報網如今已是撒到了南直隸和各個周邊地區,因此回來不久,他就得知盧象升麾下借來的關寧軍軍紀極差的訊息。賊過的地方,經常是流寇禍亂一遍後又被這些關寧軍禍亂一遍,殺擄姦淫之類的事情,他們絕無少做。現在若是不戒備,這些敗回的傢伙,沒準順手便拿他們做一票。

至於雙方都屬官兵,這點孫臨會考慮,可是敗下來的官兵卻未必會考慮。

「這未免有些……」

「先不要問,按我的命令列事即可。」俞國振道。

如今俞國振的威名,在安廬一帶誰不知曉!孫臨身後千騎官兵,敢於出來追擊,也就是因俞國振的統轄!聽得他這樣說,孫臨傳下令去,那些官兵也下馬的下馬,精於騎術的分於兩翼,而俞國振的兩百家衛,卻在左右各擺一百,架起了火槍。

陣列才成,敗軍已至,俞國振最初還想看看,能不能收攏這批敗軍,畢竟他們雖敗,卻也有不弱的戰鬥力,但當看到他們敗而不亂,特別是旗幟之類的都未曾伏倒,他便知道,這隊敗軍的將領尚在,根不可能將之收攏了。

祖全口中罵罵咧咧的,當看到眼前的陣列時,目光中閃過一掠貪婪。他這一陣折損了幾十人,損失並不大,但毫無斬獲,回去之後少不得要被罵,心中正在愁著該拿什麼東西充作戰功去搪塞,便看到這邊同樣是千餘騎人馬。

雖然這邊人馬稍多些,祖全卻是不懼,在他看來,整個中原到南直隸的官兵,沒有一支堪戰的,他只要五百騎,不,三百騎,就可以擊潰眼前的這些「友軍」了。

但很快他意識到不對,這群「友軍」並不象他見過的其餘地方官兵那樣散亂,相反,他們隱隱透著一股凌厲的殺意,只有那種打老了仗見慣了血的百戰雄師,才有這種氣勢。

其中兩翼的火槍兵,更是紋絲不動,彷彿人人鐵鑄一般。

「當心了,都給爺兒們列好陣!」他心生警兆,嘶聲大喝。

關寧軍不愧是與東虜廝殺慣了的,他一聲令下,原散亂的隊伍頓時放緩了速度,各騎也開始聚攏。祖全揚了揚下巴,示意手下一人上前:「去問問,他們是在做什麼勾當,另外,他們的馬不錯,讓他們獻出一百匹來,給爺兒們換換腳力!」

那騎縱馬直前,猛地向著這邊陣列衝了過來,他膽子也大,直衝到火槍陣之前,才猛然止馬,那馬長嘶人立而起。俞國振看他如此驕狂模樣,微微搖了搖頭,看到家衛的臉幾乎就在馬蹄之下,卻仍是面不改色,又點了點頭。

那騎見竟然沒有嚇著這些地方官兵,多少有些失了面子,他猛的一鞭抽向一個家衛,那家衛躲閃不急,頓時臉上多了一條血跡。

俞國振臉猛然沉下,孫臨剛想勸他,但時已晚。

「擒了。」只聽得俞國振道。

旁邊的齊牛頓時催馬而出,但還有比他更快的,一騎少年縱馬如電,猛地衝了出去。那關寧軍抽了一鞭子,心中稍覺快意,正大笑間,聽得身側馬蹄響,卻見著一騎烏稚狂奔而來。

他愣了下,這烏稚馬上怎麼沒有人?

然後馬與他錯身而過,他猛地意識到不對,那馬腹之下已經飛出一根繩索,直接套著他的脖子,猛然拉扯之下,將他從自己的馬上扯了下來。

祖全在己陣這邊看得清楚,瞳孔也是猛然收縮。

他看到了那飛出的一騎,也看到那騎上的人縮入馬腹的動作,讓他吃驚的是,那一騎……分明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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