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下之意,是催促盧象升追剿賊寇,盧象升卻不象他那樣盲動:「我軍自河`南布政司至此,沿途屢戰,如今士卒已是疲憊不堪,先得探聽清楚賊人去向,然後伺機圍殲,免得賊人再次流竄。只恨朱大典未能及時趕到,若是他到,我們三軍合擊於廬`州城下,何愁賊人不破!」
史可法也點了點頭,心中同樣對朱大典極是不滿,年初時他也是逡巡畏戰,到了年底,仍然如此。
他們閒話許久,就在史可法準備起身告辭時,突然聽得廬`州城中隱隱傳來騷動之聲,城頭旗幟招展,彷彿是在歡迎什麼人物。他兩個文人說話,祖寬等自然是避得遠遠的,這時見城中動靜,眼睛咕碌直轉:「直他孃的,莫非城中出了變故?」
一想到這,他心中生起一計,當下飛奔而來,也不顧打斷了盧象升與史可法的談話,直接闖到二人面前:「總理,以下官看來,城中似乎有變,下官請令,帶一千精騎入城應變!」
他到現在,還念念不忘要進城,原因無它,方才史可法帶來的勞軍之物雖然豐盛,卻不過是些吃食,沒有白花花的銀子水靈靈的妞,他心中早就有些不滿,如今藉機入城,便大可自取。
史可法還未說話,盧象升卻變了顏色:「祖寬,你給官老實待著!」
見盧象升真的發怒,祖寬雖然不是很懼,卻還是訕訕一笑:「總理何必如此,下官也是一片好意。」
「且等城中訊息傳來再說。」史可法陰沉著臉道。
他如今也與武人打過不少交道,哪裡猜不出祖寬的心思,但祖寬盧象升部下,他也不好發作。因此,只能這樣說表達自己心中的不滿。
同時,他在心中也暗暗擔憂,若是城裡真出了什麼變故,那時只怕要麻煩祖寬奪回城池,對於已經千瘡百孔的廬`州城來說,那當真是一場災難。
不一會兒,便有前去打探訊息的人回來:「稟巡撫,是無幼虎來了,他方才領著二百人,自南門入了府城!」
「啊!」就是史可法對俞國振有千百般的意見,聽得這個訊息,也不禁喜形於顏色。
旁邊的祖寬聽得不是城中內亂,而是什麼「無幼虎」,面色就十分不好看,喃喃地罵了一句:「老子浴血奮戰,方才解了廬`州之圍,卻不得不在城外喝西北風,無幼虎是什麼玩意,卻跑得城裡鬧出恁的聲勢!」
倒是盧象升,因巢賊之事,與史可法有公務往來,隱隱聽說過這個名字:「無幼虎,可是那位俞濟民?」
「正是其人,哈哈,方才下官說的,來信勸下官勿追敵者,正是此人。」
「呸。」祖寬又是重重吐了口口水。
「他倒是來得巧。」盧象升有些漫不經心地道:「賊人甫退,他便來了。」
「此人精通軍略,下官確實不及,他能來此,也算是讓下官安了心——自然,主要還是總理來了,哈哈哈哈。」史可法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城中又有人來,他到了史可法面前使了個眼色,史可法微微一愣,然後走到一邊。那人在史可法面前低聲說了幾句,史可法聽了之後先是搖頭,然後臉上又現出尷尬之色,向著祖寬這邊望了一眼。
祖寬惡狠狠地瞪了回去,此際武人地位,在大明已經不斷上升,特別是他這般遼東將門,在盧象升手中都只能算是客將,因此根不怕盧象升。
史可法被他一瞪,便收回了目光,想到方才這廝竟然想要帶兵入城,心中便是一動,於是點了點頭。
那人迅速回到城中,史可法似乎有些心神不寧,盧象升微皺了皺眉:「道鄰,你若有事,便回城去吧。」
「這個……總理且來一下。」史可法又望了祖寬一眼,他想到盧象升精擅兵事,比起自己在這方面強多了,覺得也有必要問問一他,便招呼道。
二人行到一邊,祖寬哪有不知道是避開自己的,又呸了一聲,對於史可法甚是不滿,連帶著對那個什麼無幼虎也心中暗恨起來。他這般遼東宿將,最是心高氣傲,盧象升能節制他已經是不錯,哪裡還能控制住他心中想什麼!
「道鄰,究竟何事?」
「那俞濟民正在城中,他要點兵追擊。」
「什麼,方才你不是說他來通道,讓你莫追麼?」
「但他聽說這位祖將軍已經遣人追去,說祖將軍必敗,而他去則必勝。」
盧象升聞言先是一愣,然後頓時明白:「原來是賈詡故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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