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語一齣,胡靜水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證實,他沉吟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向著俞國振恭敬拜倒。
「小人身受公子救命之恩,理當竭力相報。」他稽首而拜:「小人也聽說公子威名,流寇禍害安廬,南直隸之民得以倖存,仰賴於公子之威。那些罪民被迫從寇,也是因公子才保全性命。公子大仁大義大勇,胡靜水不才,願公子效力!」
若是換了以往,胡靜水絕不會如此便納誠效忠,他現在是見了俞國振的實力,也見了俞國振的手段,在他看來,俞國振此次行事,必然能成!
佔了會安之地,移來數萬明人,那麼立足就穩了,再經營個十年八年,基業便可傳承。而俞國振來到會安,正需要人手使用,他此時來投,或許還能得一個勳業舊臣的位置!
俞國振笑著將他扶了起來:「正需要胡先生大力相助,若是成了,胡先生家中的產業,還是選一兄弟子侄去經營,胡先生自己來我身邊吧。」
「這個……是!」胡靜水沒有想到,俞國振會這麼幹脆地讓他來相助,略一猶豫後便應答道。
「咦,那邊似乎有些動靜?」俞國振聽得嘈雜聲響起,他站起身來,慢慢向聲音傳來處行去。
葉武崖與齊牛都被派去協助阮福渶,此際還沒有什麼訊息傳來,因此跟在俞國振身邊的,是羅九河。他做了個手勢,立刻有十多名家衛跟在俞國振身後,不一會兒,他們便到了吵鬧聲發生的地方。
卻是一群倭人圍著一個番佬,俞國振饒有興趣地在旁聽了聽,那群倭人也不理睬他們,只是逼著那番佬,雙方都在嘀嘀咕咕地說著鳥語,俞國振看了好一會兒熱鬧,也沒有看出個什麼名堂來。
「這些倭人倒是挺霸道。」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但從雙方的態度上,俞國振便可以看出誰強勢誰弱勢了。
「公子說的是,倭人在會安,一直挺霸道,過去之時,會安該艚的該伯,都是倭人充任。公子看到那邊的橋麼,那橋名來遠橋,便是倭人所建,橋這邊是我大明人聚居之所,稱中國町,對岸則是倭人居所,稱日町。」胡靜水說到這又笑了起來:「不過,倭人敢欺凌番人,對咱們大明中國人,卻是還很客氣,起戚爺爺,也一個個挑大拇指的。」
俞國振知道倭寇也侵擾過南海,所以直到現在,廉`州府尚有備倭巡海大使。他哼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熱鬧的心卻淡了。
「公子不喜倭人?」胡靜水慣會察言觀色,頓時就明白了。
「倭寇禍亂江南,雖然其中真倭少假倭多,但總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他們侵入朝鮮,先帝也不用援朝,白白耗費無數國力。另外,我聽聞倭人此前有一酋首,名豐臣秀吉,其人野心狂悖,竟然想著吞併我中華,以北`京倭國國王之地,以寧`波其養老之所。」俞國振說到這,也不自主地嘖嘖了兩聲:「狂妄至此,自然是自取滅亡,後來被如今倭人德川幕府所滅啊。」
胡靜水瞪大了眼睛,他在會安根基較深,因此與倭人沒少打交道,對於那位猿秀吉,自然也有所耳聞。卻不曾想到,從南直隸跑到欽州來的俞國振,竟然也知道其人其事。
但轉念一想,若是不心懷宇內,俞國振也不會產生在海外建立基業的大志向,此時名聲正盛的東林黨人老祖師顧炎武,不就說過「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麼,這天下事,當然是指大明之外的事情。
俞國振已經失了興趣,正待離開,突然之間,那兩夥人起了衝突,竟是番人不憤動手推了一個倭人一把,那群倭人頓時不幹,紛紛拔出腰刀,還有人拿出鷹嘴銃的,指著那番人筆劃。
俞國振眉頭微微一皺。
他無意番人出頭,狗咬狗罷了,但看到倭人拔出武器如此順手,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等他接收會安之後,要對倭人頒佈「刀狩令」才是。
!@#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