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七、南海忽起鬩牆風(五)

「當真只是家丁。」胡靜水道。

對此,阮福渶根不相信,不過他心裡也胡靜水找到了理,顯然,胡靜水背後那位,應該是大明國的非常重要的人物,他甚至能調動明國最精銳的火器軍隊神機營。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大明國的皇帝,對於安南如今的局面非常不滿意!

明國要插手安南,阮福渶樂見其成,畢竟,現在明國支援的是他。

想到這,他對胡靜水的態度不更恭敬:「胡先生,這果然是精銳!」

「那麼,小王現在能夠下定決心了吧?」胡靜水慢慢地笑了笑:「唉呀,小人倒是失禮了,應該稱國主才對。」

阮福渶的心怦怦跳了起來,這個明人的意思,是不是暗示若自己成事之後,大明天子會賜封國主?

若得大明天子冊封,自己可就有了大義上的名份。如今鄭家在北面,何權傾朝野卻仍然不敢篡奪王位,無非就是未曾得到大明天的冊封,擔心大明興師問罪!

「好,那就做了!」

正如他父親阮福源瞭解的那樣,阮福渶其人野心雖大,可是卻缺乏決斷,更缺乏能力。現在,俞國振將決斷與能力送到了他面前,他終於邁出了對他來說極關鍵的一步!

既然這樣說了,他也不再猶豫,咬牙切齒地道:「事不宜遲,我們明天便出發,只說……嗯,只說是我心中擔憂佛主的身體,遣人前往問候,同時奉上這半年的賦稅,以備與北鄭的交戰!」

「既是如此,我便請這支精銳的指揮來與國主商議,如何進軍打仗,小人可完全是外行。」胡靜水笑道。

不一會兒,葉武崖、齊牛和張正,便一起出現在阮福渶面前。阮福渶見他們的制服相當羨慕,拉著問了幾句,胡靜水他充當通譯,也不禁苦笑。

此時最重要的是安排好如何潛入福安府,還有控制福安府之後如何處置各種局面!

「算了,他不是個靠譜的,還是我們來決定如何行事吧。」葉武崖被問得不耐煩,他的性子脾氣原就比較尖刻:「胡先生,你就直接跟他說,我們要如何行事,讓他配合就好。」

「也好。」

俞國振將幾人拉到了一邊,嘀咕了一會兒之後便拿出了方案。胡靜水將之譯給阮福渶聽,阮福渶聞言大喜,連連拍手叫好,這方案可是將全部可能都考慮進去了,換作他自己,無論如何是想不出的。

這讓他心中對於胡靜水背後的那位明國大人物更生敬畏,手中擁有如此足智多謀的精銳將士,那身份,恐怕不只是一個區區州判的侄子!

從商議到拿出方案,俞國振等人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而解說給阮福渶聽,每一步是出於什麼目的,卻足足花了一個小時。這是俞國振見這位阮氏之子實在有些不成模樣,所以才如此,怕的就是他沒有理解透徹的話,會露出破綻來。

在阮福渶終於理解之後,他們又乘船離開,回到會安,此時已經是下午。阮福渶立刻派使者下令,調集廣南府各地稅糧,說是準備送到順天府,支援與鄭家的大戰。又說自己有意親領兵士前往支援,只待國主敕令,在這之前,先聚兵操演,在廣南府府治之所誇耀武威。

這一連串的動作,自然被有心人見到,迅速傳至阮福渶叔父阮福溪處。阮福溪奉命監視阮福渶,也暗自戒備,但發覺阮福渶除了聚兵於城之外,每日就是操演士卒,沒有別的動作,不得也心生疑惑。

難道說這個不成器的侄兒,這一次竟然改了心思,真的有意阮氏大業出一份氣力?

就在有心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阮福渶和他調集的幾千士兵身上時,卻沒有人注意到,阮福渶的心腹分乘十艘船,載著六千石糧食出了海。

此時南風正勁,船隊在海上小小耽擱了兩個時辰之後,便開始北上,不過是半日之間,就到了兩百里外的香江口。中間也遇著阮氏水師的巡查,但阮氏水師主力都北上至了日麗海門,準備與鄭家的大戰,這種巡查只是象徵性的,得知是阮福渶的運糧船,更是不敢阻攔。

在太陽西下之前,船進了香江口,又順著河汊進入瀉湖之中。到了夜幕降臨之際,他們終於抵達此時阮氏駐節之所在,福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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