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五、南海忽起鬩牆風(三)

阮福渶臉sèyin晴不定,他看著胡靜水,半晌未曾出聲。

「象小人,那阮福瀾既是貪殘,小人最多多給賄賂就是,還少不得這個會安港口管事之職,但是小王向來與阮福瀾不睦,若是他即位,小王便是想安穩當個富家翁,只怕也有所不能啊!」

此語一齣,阮福渶的臉sè頓時漲得通紅,眼睛裡也有些充血。他還沒有蠢到家,這個時候,便知道胡靜水此次來送禮,只怕另有目的。因此向胡靜水問道:「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莫非只是來挑撥我們兄弟情誼的麼?」

胡靜水暗罵了一聲,這群猴子般的安南人,哪裡有什麼兄弟情誼,他們貪殘愚頑,慣於背信棄義,個個如出一轍!

「小王何出此言,今日之語,就當小人未曾說過吧。」胡靜水冷笑道:「小人乃是大明上國之民,也頗結識了些上國之中有力人物,倒是不懼尊兄,最多是小人不來廣南做生意了,他繼位之後,還能打到我們大明去?」

阮福渶聽得這話,頓時又變了臉sè,面上堆起了笑:「是我失禮了……胡先生,請有所教我。」

胡靜水看了看周圍,阮福渶立刻將周圍人都屏退出去,胡靜水這才道:「小王,既然仁國公偏袒阮福瀾,小王何不廣結外援以圖之?」

「什麼?」阮福渶嚇了一大跳,他曾經勾結鄭氏之事,自以做得隱蔽,胡靜水這番話說得,倒象是知道了一樣!

「北邊的鄭家,南面的占城,西邊的真臘和寮,都是可以請援之所,哪怕不能讓他們幫著小王,至少也要讓他們中立。最重要的是,小王若能上表大明,請求大明天子欽命,何愁大業不成?」

「大明天子哪裡會來顧我?」阮福渶聞言失聲笑道:「胡先生莫開玩笑。」

「直接去找大明天子,自然是不成的,可若是大明國中有力人事小王居中陳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胡靜水指了指那套明晃晃的金盔:「這一位,可就是能通天子的大人物!」

「哦,他是何職?」

「他人倒是沒有職務,但他的叔父,乃是新任的欽州州判,另外,南京鎮守府的總管太監那邊,他有門路。他手中,還有三千精銳家丁,和南洋上的鄭家,也極有交情,隨時可以找鄭家借得一萬水師。」胡靜水極大吹噓了一番:「若是小王真有意,他倒是個願意幫忙的。」

阮福渶聽得眼前一亮,但他並不蠢,現在他很清楚,胡靜水定是被那個「他」授意前來與他聯絡的,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那位明國的大人物,他想要什麼?」阮福渶很乾脆地問道。

「會安港。」胡靜水毫不猶豫地回答:「他yu借會安港與番人貿易!」

若是說別的,阮福渶定然會懷疑,但說要藉此時名「費福」的會安港,他還真有些相信。阮氏開會安港以來,一直嚮往來的商船收稅,其中每船僅到稅就按該船屬國分三百貫到八千貫不等,一年收入,往往多數萬貫之眾。

他也知道,此時大明雖然已開海禁,卻也只有廣`州一地與番人貿易,若是真的借他的會安港,那麼與番人貿易的利潤,更是難以估算。

猶豫了一下,他未開口回應,那邊胡靜水又道:「會安一港,方圓不過數十里罷了,若是小王繼位,可是得到一個方圓數萬裡、治民百萬、帶甲三萬的大國!」

此時安南正值所謂南北朝時,先是莫氏亂黎,緊接著鄭莫交戰,現在又出現了阮鄭對峙,長達百年的亂戰,使得安南人口銳減。當初安南剛從大明疆域中出去之時,還有多達二十五六萬計程車兵,而到黎氏中興討伐莫氏時,就只有五六萬士兵。阮氏轄地人口疆域,不及鄭氏,兵力就顯不足,因此仰賴北部長城炮臺防守。

聽得胡靜水說到這個「大國」,阮福渶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過是借一座會安港與番夷貿易罷了,那人是明國人,豈能在我安南國土之上久駐!便是水土不服導致的虐疾,便能讓他回大明去!」他心中暗想:「況且,待我成國主之後,最多再驅其離開就是!」

想到這,他點了點頭:「既是如此,你說當如何行事?」

「佛主身體有恙,若是小王能入福安,禁錮阮福瀾,持掌朝中權柄,何愁大事不成?」胡靜水笑道。

「我也知,只是如今我那位兄長持掌權柄,我如何能入福安?」

「小王在福安府中是否有親信?若是小王帶著三千精銳,乘船自香江入內陸,再親信開城入內,要成大事,容易至極!」胡靜水壓低了聲音:「若小王還覺得沒有把握,尚可以密信鄭氏,請鄭氏佯寇邊,朝中諸人,便只會北顧,誰還會注意小王在廣南的舉動?」

聽到這裡,阮福渶大喜,幾乎要舞蹈起來……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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