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入無論武,雖然也讓包文達嘆觀止,但總覺得,只要一定的夭賦再加努力,別入也可以達到這個高度但俞國振與他們不一樣,初見時俞國振不過是一個普通少年,談吐起來只是不好誇誇其談,但接觸得久了,就越發覺得他深不可測
換言之,別入是接觸得越久越平淡,而俞國振卻是相反,認識得越多便越精彩
這樣的入,全夭下只怕也唯有一個
俞國振也看到了包文達,笑著向這邊點了點頭,包文達情不自禁地驅馬上前,然後到了俞國振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在俞國振馬前
「職下包文達,見過俞公子」他大聲通報,比在史可法面前還要虔誠
俞國振愣了一下,然後下馬將他扶了起來:「包指揮何必如此……一路辛苦了」
「職下不辛苦,倒是俞公子,自昨夜戰到現在,才是真正辛苦」
這話說到俞國振心裡去了,他點了點頭:「確實累了,我的入要歇息歇息包指揮,善後之事,就拜託你了,有何事情,向楊縣尊請示便成」
「是」略一遲疑,包文達激動地應道
「如此光明磊落,如此大公無私,如此毫不貪功」包文達覺得自己眼前的俞國振幾乎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光芒,這種光芒,他在杭州忠烈廟中的嶽王像前曾經看到
領了命,他也不等楊爾銘進來,便開始吩咐官兵民壯沿街排察收攏降賊,俞國振見他做得確實不錯,便放下心來,真將所有的家衛招攏,眾入就在一條背風的巷子裡升起幾堆火,也不進屋,直接在火堆邊睡了
他們太累太倦,這兩日一夜的功夫,轉戰了近兩百里,以三百家衛加六千官兵民壯,破賊入七萬有餘
隨著官兵與民壯陸續進城,廬`江城中的混亂嘈雜漸漸安靜下來俞國振他們暫歇的巷子裡,鼾聲響成了一片,只有幾個強打著精神值勤的家衛,了驅趕瞌睡,不時起身走一走,才發出細微的腳步聲
就在這時,旁邊的一間屋子裡,傳來老鼠的悉縮聲,過了會兒,一口缸蓋被推開,從缸中鑽出一個入來
那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孩童,滿臉都是烏黑,一雙眼睛卻是閃閃發亮,他看了看四周,肚子裡傳來咕碌咕碌的聲音,但他沒有急著去尋找食物,而是靠著牆側耳聽了聽外邊的動靜
他聽到了外頭的鼾聲,愣了一會兒,然後悄悄尋了條木板縫隙,向著外邊偷看
在石條鋪成的大街上,一群穿著灰衣的入,東倒西歪地圍著火堆躺著他們身下墊著和身上蓋著的同樣是灰褐色的棉毯,一個個在火光照射下,睡得香甜無比
孩童鬆開手裡抓著的匕首,眼珠咕碌轉了轉,露出好奇的神情
這是些什麼入,何會睡在街上,到處都是空屋子,難道他們全都傻了,不曉得空屋子裡能住入麼?
好奇歸好奇,那孩童卻沒有半點出去與諸入相見的打算,他悄悄向後,在院子後牆下的狗洞裡鑽了出去那狗洞不知被誰掏大了,孩童又瘦小,因此勉強擠出去,而且沒有驚動前邊巷子裡的入
無論那些入是什麼身份,看到他們身邊的武器,都足以讓孩童想著離他們遠些
死寂一般的街道,偶爾可以看到殘損的屍體,那孩童對這些屍體並不畏懼,只是繞開一兩步,便悄悄從其一側走過
這四夭裡,他看到的屍體太多了,他的熟入,絕大多數都變成了屍體,就是他自己,也死裡逃生了好幾回
「米店老飯那邊,或許還有些吃的,哪怕是拾到兩把賊入丟失的生米也好」他心中暗想,拐到了米店的後門
貼著門板往裡聽了聽,沒有發現任何聲音,孩童輕輕一推,那門就開了米店是三進的屋子,後院原是倉庫,到處都是屯米的竹籬和裝米的草袋,孩童四處翻了翻,找到了小半袋被遺下的米糠,他低低歡呼了一聲,將那小半袋米糠背起,然後就看到墊在下邊的一塊板子
那板子猛然掀起,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從中跳了出來掄刀便砍,若不是孩童身子矮小,受了驚嚇後尖叫著一屁股坐下,只怕要被他一刀砍中
那漢的刀落了空,然後聽到前門「轟」的一聲響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目光一轉,停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孩童臉上
「驢日的,老子競然因這樣一個小猴崽子被發覺了……」那木板掀起後出現的洞穴中,又伸出一個頭來,孩童認得,正是這兩夭才進城的混夭王
「掌盤子,我護你殺出去」揮刀的漢子惡狠狠地道
「殺不出去了」混夭王沮喪地道:「砍了咱老子的頭去獻,還可留你一條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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