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州大捷!」「賣報賣報,最新一刊,無州大捷始末!」
「老英雄石電馬踏敵營,少好漢齊牛生擒寇渠!」
李廣堰側耳聽著樓下報童的呼喊聲,原滿是憂慮的雙眼,這個時候不自主稍稍鬆開,嘴角也彎了彎,lu出一絲笑意。
流寇圍廬州的訊息早就傳來了,然後傳來巢…縣之戰的訊息,再然後音訊便已斷絕,只知道流寇圍住了無…縣,並且一把火燒掉了縣城之外的襄安鎮,好在鎮中之人事先轉移,因此除了少數遇難者外,大多數人還是逃過一劫。
想到這,李廣堰眼前就浮起了一個身影。
雖然連中都沒有詳細介紹那個人在無之戰中的作用,但以李廣堰之瞭解,那人定然才是巢…縣之戰、無之戰最大的功臣,李廣堰原就佩服他佩服得極深,如今這佩服就乾脆變成了仰慕。
不過她立刻收斂住心神,目光轉向縮在椅子上的小貓。
這隻黃sè小貓是她撿來的,孤苦伶仃,就象曾經的她一樣。但她遇著了俞國振,而這隻小貓,也遇見了她。
「招財,過來。」李廣堰低聲呼了一句。
小黃貓抬頭看了她一眼,慢慢地眺了過來,然後跳上了她的膝蓋。
「今天我們可要去見一位貴客你可要乖乖的,那位貴客,可是全天下最了不得的英雄的家人啊。」李廣堰喃喃地說著,在小黃貓的額頭上輕輕撓著。
老僕李茂的聲音傳了進來:「小姐,馬車備好了。」
李廣堰下了樓,李茂與墨竹正在樓下等著,他們看著自己家小姐的眼神,讓李廣堰覺得有些好笑。
那可是不加掩飾的崇拜!
這也難怪,從去年六月到現在,不過八個月的時間,李廣堰經營的「雲想衣裳」足足賺取了數萬兩銀子的利潤!
此時的金陵與江南其餘商業城市,正帶著一股狂躁的mi惘。或許是所有人都在潛意識中知道,這已經是大明朝最後的醉狂,因此那些中等以上人家對奢侈的追逐可謂無度。而這就使得「雲想衣裳」這個品牌,大行其道,凡中人以上之家,幾乎都可以在她這裡購買到自己想要的衣裳。
如今她的縫紉機已經多達二百臺,每日成衣數量高成四千件。也有嫉妒她的,但一來她背後是俞國振介紹的南京鎮守司太監,她甚至還與範閒範公公義結金蘭,認其兄,並贈送了一成乾股給範閒:二來她自己也遊走於貴fu小姐之間,也頗結下了些人脈。因此,等閒之間,倒沒有人敢對她如何。
至於想與她進行競爭,那就更不可能了,目前縫紉機唯有細柳別院能造,而細柳別院又僅向雲想衣裳縫紉機,那些手工與雲想衣裳競爭者,哪裡能爭得過機器!
李廣堰今天要拜訪的,是方子儀。
她的馬車緩緩在街道上穿過,耳畔傳來的,都是對無之戰的討論。賊寇自入中都以來,從未受過如此大的挫折,因此下一步賊寇的反應,也是眾人討論的重點。
整個金陵城的人,似乎都舒了口氣,此前他們還擔心,賊人連攻連破,會不會打到金陵來,現在則不然了,眾人都變得空前樂觀,覺得賊人受此大挫,必然要被剿滅了。
他們口中經常到的名字裡,就有俞國振,無幼虎與秦淮河上第一風流人,這兩個反差極大的稱號,卻在同一人身上,讓俞國振即使想要低調也不能。
每次聽到的時候,李廣堰就會覺得神思飄dàng,情懷難禁。但隨著她離目的地越來越近,這種情懷,就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她要見的,是她心儀男子的未婚妻。
方子儀聽說李廣堰已經來了,抿著嘴微微一笑,向著旁邊的一女子道:「我是久聞她的名字了,卻沒有見過她,妹妹你可曾見過?」那女子明眸盼顧,顯得極是聰慧,不過在方子儀面前,她卻有些小
心:「在襄安與廣堰見過一面。」
「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兒,竟然得了他的指點,做出這麼大的事業。」方子儀微微嘆了口氣。
她確實是有些著惱,並且她很聰明,在身邊這女子面前不掩飾自己的煩惱。俞國振太出眾了,初相識時,她就知道這一點,雙方訂下婚約之後,她便開始擔憂,象這樣出眾的一個男子,是不可能無人青睞的。
但她最擔憂的不是這個,而是自己能在他身邊有多重要的地位。
柳如是彎著嘴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她當然知道方子儀的擔憂。柳如是俞國振整理庶務,幾乎就是一個內管家,李廣堰善於經營理財,可以說是活財神,就是一個小蓮。也善於教授功課,在俞國振離開欽州時替他主持新襄的學校。
而這位未來的主母,卻陷入mi茫之中,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