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賊人對東城的攻擊,才是真正的聲東擊西,其目的,是了掩飾在西城的行動?
就在西城外,張可望看著火光照耀下城頭驚惶失措的官兵,看著那已經徹底洞開,並且並無甕城守護的城門,得意地笑了起來。
「少將軍果然足智多謀,八大王沒有看錯人,將重任託以少將軍算是對了!」旁邊一賊將挑著大拇指讚道:「城中狗官,只怕還在東城處得意洋洋,卻不曾料想,其實東城也只是調虎離山……啊不,調狗離洞,少將軍早就乘著上半夜佯攻的遮掩,將咱們主力調到了西門來!」
「是極,是極,少將軍,說句話不怕見怪,咱老子初時對少將軍還有些不服氣,但如今可是服得五體投地!驢日的狗官,怕是被少將軍耍得團團轉,至今還不知是怎麼回事……便是我,也不明白少將軍如何知道,這西城城門就一定防備空虛?」
「這很簡單。」
張可望也是得意洋洋,他初次獨當一面,便破一座州城,實在是說得過去的勳績了,這能讓他在八大王張獻忠面前地位更重。不過他沒有急著解說,而是下令道:「六星營,出擊!」
張獻忠的親衛被稱七星大旗軍,他便稱自己的親衛六星營,只不過現在他的六星營人手並不多,只有五百餘人。但張可望對這五百餘人的戰鬥力是極自信,覺得他們完全可以擊破三倍於己的官兵。所以他這次讓自己的親衛六星營前鋒突擊,這樣就算守城的官兵還有什麼花樣,他自信還是能夠破之。
在六星營越過濠溝,進入城洞之後,張可望才笑著道:「那俞國振狡猾,他讓我們的細作看東南北三門,唯獨不給他們看西門,看上去是告訴我們西門有陷阱,實際上卻是怕我們知道西門虛實。這城中若是隻有他俞國振,想必西門確實會有陷阱,但這城中,他俞國振說話卻不算數,說話算數的是史可法,便是知州知縣,城裡都有兩個,他俞國振再如何強悍,又如何能拗得過這些狗官?」
「少將軍,這與西門無陷阱有什麼關係?」
「和狗官們打了這麼多年,特別是狗官中的文官,他們是什麼德性,你們還不知道?要錢一個比一個厲害,逃命一個比一個厲害,這些狗官如何會讓俞國振將四處城門都用甕城堵住?」張可望冷笑道:「這西門,便是萬一城破,俞國振護送狗官逃命的道路,俞國振可敢將之堵住?」
「說的是,少將軍想得周全!」
周圍一片阿諛之聲,絕大多數除了拍馬屁之外,倒也是真心佩服,因張可望所說的一點沒錯,而且群寇也確實突入了城中,並沒有受到甕城的阻攔。
「走吧,咱們一起進去,那俞國振也算是一個英雄,只可惜跟著朝廷的狗官,就如同曹文詔跟著洪承疇那狗官,便是再悍勇,最終也是死路一條!」
張可望說完之後,便一催馬,向著西城城門便奔去,在他之後,大隊的賊寇呼嘯而起,足足有近萬人。
張可望一馬當先,進了城門,前面只傳來零星的廝殺之聲,他知道西城不僅沒有陷阱,而且守備也相對較松,想必是被東城的佯攻將人吸引過去的緣故。他縱聲大笑,馬蹄翻飛,便向著前方而去。
但是並沒有多久,他便追上了自己的六星營,而且六星營止步不前,似乎遇著什麼麻煩。
張可望喝道:「還不快攻,在這待著做什麼?」
「少將軍,前方有一件怪事。」有一賊人回稟道:「前方看到了一個大木柵欄,將道路攔住,那木柵欄上尚有字,已經遣人去察看了。」
原張可望心中是志得意滿極歡喜的,聽到這句話,愣了一愣,心中浮起一縷不祥之感。他跟著張獻忠,也熟讀過兵書戰史,當然知道,上一次埋著木柱的事情,便是孫臏射死龐涓之戰!
一念至此,他臉色變了:「不要走此路,繞道,繞道,派兩個人去,將木柵欄劈倒!」
話聲才落,那邊察看的賊人已經回來,滿臉都是惶然:「少將軍,似乎有些不妙,那木柵欄上寫的是‘張可望斃命於此’……」
「俞國振還真當自己是孫臏了,咱老子卻不是龐涓!」張可望冷笑了聲:「催促後軍,速度進城,只要咱們人多,他玩什麼花樣咱們也不怕!」
他口中如此說,卻沒有意識到,他下意識中卻是承認,只有在人多的情形下,而且是絕對優勢的情形下,他才不怕俞國振玩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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