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國振緩緩點頭:「公即不語,吾豈能置身事外?」
史可法又吸了口氣,今日所見,給他的衝擊與震憾,實在超過此前任何事情,甚至他前夜被困於濡須口,都沒有給他帶來這樣的震動!
他不知道,俞國振的內心也同樣震動。
以往,俞國振只是在史書中看到這樣烈性行的記載,在那個人們已經不再相信崇高存在的時代裡,這種記載有時反而成某些人嘲弄的物件。而只有親眼見到這一幕發生,才能體會得到,這其中蘊含著多少的悲憤!
不過,他還必須等,現在城中士氣雖然上來了,依託著城牆,這種士氣會化巨大的殺傷力,但若是出了城,面對數量上佔了絕對優勢的賊寇,僅有勇氣,是不夠的。
城下,張可望喃喃咒罵了一聲。
「少將軍說什麼?」旁有一賊湊近前問道。
「隨父王征戰南北,也算經過不少惡戰,象這無一般性烈的,倒是少見,不是說東南女子柔媚麼?」張可望吐了口口水:「驢日的,喂,你們幾個,確實見到東南北三門,都沒有什麼防備?」
「回少將軍,我們進出時,確實見那三門並無防備,只須攻破城門,便是大街。」
張可望冷笑了一下:「俞國振欺我太甚,以我和張進嘉一般蠢麼?」
「少將軍這是何意?」
「他殺了數百人,如何捨不得再殺這兩百人?放他們一條生路,不過是想讓他們給我傳個訊息罷了,讓我以北東南三門盡無防備,而西門處他們沒有看到,故此不知虛實。他之意思我明白,就是想誘我去攻北東南三門……」
張可望抿了一下嘴,俞國振既然有這個意思,那麼就讓他如願吧。
「驢日的,給咱老子上吧,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他揮手下令道。
頓時,流寇歡呼起來,三日不封刀,也就意味著這三天中他們可以盡情殺戮奸`淫搶掠!
「殺啊!」
一片亂烘烘的喊聲中,攻城開始了。
此時的張獻忠流寇,還不象後來那樣精擅攻城,他們攻城最主要的方式,還是靠著人力強突。俞國振在城頭之下,看到賊寇以麻袋負土,意欲填埋護城河,搖了搖頭:「大柱,升起旗號,以弩箭射賊!」
「嘿嘿,看我神射!」孫臨此時也是義憤填膺,見賊人負土而來,他冷笑著拉弓,當真是箭無虛發,連珠三箭,便又射倒三賊。在高大柱的指揮之下,城上弓箭並不是散漫而無節奏的射擊,所有好點的弓手,都被聚集在一起,賊人接近哪段河段,他們便向哪邊彎弓。
流賊也不是幹看著城上射箭,他們弓手與銃手也猛烈向城頭反擊,只是城頭有居高臨下之優,故此賊人雖眾,卻也只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張可望縱馬逡巡,現在的攻擊,只是試探,他想知道城上哪個方向防守薄弱,哪一片守軍較軟弱。繞了半圈,他微微皺起了眉:「這俞幼虎,果然是有些真才實料。」
「少將軍何必長他人威風?」身邊一寇渠有些不耐:「咱們尚未正式攻城罷了,若是真開始攻城,不過半日功夫,咱們便可以在城中大塊喝酒大碗吃肉,哪需要在此喝西北風!」
跟隨張可望的,並不都是他自己的部下,張獻忠撥來相助的、老回回和混天王派來助戰的,總共有近兩萬人,而這發話的,正是混天王的部下。
他原對聽從張可望這一個毛頭小夥的便有些不服,見張可望還要試來試去,心中更是鄙夷,只覺得還不如換了自己。
「牙白水,你心裡可是對我不服?」張可望歪過頭去,目光如刀,逼視著這個寇渠。
「哪有,哪有,哈哈。」牙白水打了個哈哈,臉上表情卻分明是說,正是如此。
張可望哼了一聲:「你跟著掃地王久了,莫非未曾聽說過這無幼虎俞國振的名聲?」
「誰耐煩聽這個鄉下土豪的名頭。」牙白水忍不住道:「少將軍若是覺得此人不好對付,不防交與咱老子我!」
張可望聽得此語,慢慢點了一下頭:「好,那便交與你!」
牙白水頓時大喜:「我先破城,我可得分得最多!」
「你若能破城,我替父王作主,這城裡一半金帛美女,都歸你了!」
牙白水幾乎雙目能噴火,他此前也從細作口中得知,城裡可是聚攏了兩三萬人,這許多人帶的都是細軟,若能劫了來,他牙白水甚至可以有錢有糧獨建一軍!
!@#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