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碧血染巢湖(二)

「原來如此!」史可法大驚,頓時肅然:「來人,奉酒,石翁壯飲一杯!」

石敬巖卻揚聲道:「某不飲史參議酒,某國而來,非你史參議而來!」

此語一齣,史可了愣,包文達同樣尷尬,他將石敬巖介紹給史可法,是想著借史可法之力,能讓石敬巖立功升職,沒有料想,石敬巖卻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咳……石翁說的是,我等都是國而來,國而來……石翁,官必向張公薦汝,汝當勉力殺敵。」

「某雖不才,百戶之職已經足夠,不敢要史參議之薦。」石敬巖人憨直,說到這,實在忍不住,將憋在心中的話也吐了出來:「某平生最敬者有二,一是東林錢公牧齋先生,二是無幼虎俞公濟民。史參議先是無故尋釁於俞濟民處,後又與閹黨阮大鋮同列名於書冊。石某粗鄙之人,亦左忠毅公不齒。」

此語一齣,史可法的臉上彷彿是被人左右各抽了一記耳光,臉色頓時黑裡透紅,紅裡透紫。

他瞠目結舌,而周圍諸屬下,也都是滿臉尷尬,就是包文達,這個時候也後悔無比,自己怎麼就將石翁這憨直的脾氣忘了!

「官……官……」史可法深吸了幾口氣,吭噗了好一會兒,才長嘆一聲:「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官絕未與閹黨同流合汙!」

說完之後,他帶頭登岸,徑直進入了巢`縣城。

巢`縣知縣嚴寬,他已經聽到史可法來的訊息,巢縣也屬廬州管轄,故此他立刻趕來城外迎接,雖然他的逢迎作態,讓史可法心中有些不滿,但比之剛才被石敬巖喝斥,終歸是要好。

天色此時漸晚,史可法也希望從嚴寬這裡得到前線的最新訊息,便隨之入了城。

「下官已經略備酒宴,參議洗塵,請。」

「酒宴不須急,嚴知縣可知道流賊的訊息?」

「下官派人去打聽過了,流賊還在攻廬`州,廬`州吳知州督戰有方,流賊並無寸進。」

還是在南`京城時,史可法就得到賊人攻破中都的訊息,當時他心中就極擔憂,賊人會南下攻打廬州。現在在嚴寬這裡得到證實,他心中的擔憂反而平靜下來。

「我有三千兵馬,如今這只是先鋒,巢`縣裡可以湊出多少兵馬?」史可法問道。

「下官清點過了,能湊出兩百正兵與五百民壯與史參議。」

史可法心中暗歎,巢縣也算不小,可是竟然只有兩百正兵和五百民壯,便是全部給他,又能有什麼用?

「你速派人向周邊告急,讓援軍來巢縣,巢縣可有存糧?」

「有糧兩千五百石。」

「那好,那好。」這點糧食雖是不多,但暫時夠用了。史可法頓時覺得這個知縣還不錯,他點了點頭:「退賊之後,官必定向朝廷你奏功。」

「是……」

嚴寬話才說完,就見一個皂役過來,低聲道:「老爺,老爺!」

「有何事?」嚴寬看到史可法已經注意到那皂役,不好隱瞞,便開口問道。

「三十鞭已經笞過,請老爺處斷。」

聽到「三十鞭」,史可法微一皺眉,他向來自詡愛民,這三十鞭若是抽在百姓身上,未免太過了。

此時正是展示他清官色的時候,免得那石敬巖等粗鄙武人,還以他真與閹黨同流合汙。

因此,他開口問道:「嚴知縣,是何事?」

「說來好笑,一個刁民前來告急,說是賊人入了巢`縣。下官遣去的探子探得分明,賊人尚未破廬州,廬州城上仍舊掛著大明旗幟,他卻說賊人到了巢縣,必是貪功謊報。下官覺得,此時人心惶惶,不重治其罪不足安民,故此……」

「夠了,將那人來,官要問問。」史可法心中卻掠過一絲不祥之感。

很快,那個被鞭了三十鞭的百姓被了來,他背上被打得血肉模糊,嚴寬一見他,便喝道:「休要再胡言亂語,史參議有話問你,你若是再敢謊報,莫怪縣以軍法處置!」

「不敢了,不敢了。」那百姓滿臉都是壓抑的怒氣。

史可法開口正要問,突然之間,城北之處,聞聽到一片譁然之聲,緊接著,彷彿山崩海嘯一般,都是狂呼哭嚎!

!@#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