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去襄安?」
「正是,既然天如兄說那個俞國振俞濟民確有幾分才華,他所結交的,也是天如這般正人君子,有方密之、陳子龍這樣的後起之秀,有錢牧齋這樣的前輩巨宿,此前於國家也有功勞。我總得再給他一點機會,讓他幡然悔悟,知道自己已經謬之千里!」
聽他的話,張溥很想笑,別人不瞭解俞國振,他卻是極了解的,兩人在盛澤初遇,之後無論是書信往來還是直接打交道,都有過不只一回,若是史可法以,憑藉他三寸不爛之舌就可以勸動俞國振,那就大錯特錯了。
不過,他沒有勸解,他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印刷術、油墨,還有那已經擁有相當大影響的,至於俞國振,自己只要從中駕御得當,莫讓他與東林徹底決裂就好。
等到自己負笈北上宰執天下之時,安知俞國振不能成自己的戚繼光!
「不過,對這俞濟民,道鄰兄還是以禮相待,他雖說沒有功名,卻總有功績。」
「放心,我自然知曉,我會先遣人送信,做足禮儀。」
「小弟也隨賢兄一起去吧,有小弟在,有些話賢兄不方便說,小弟也可以居中傳達。」
「史筆,這次信件,便你送去,讓俞國振在他的細柳別院等著,我在……十二月上旬,會抽空去他那兒一晤。」史可法召來一個家僕道。
那家僕跟著史可法也有些年頭,得了這個命令不敢怠慢,立刻趕往襄安。從廬州到襄安,兼程而行,一日可至,但當他到襄安細柳別院遞書時,卻吃了個閉門羹。
「什麼,不見,你是如何對他說的?」
史玉傳回的訊息,讓史可住了,他分守諸州,地位在知州之上,他派出的使者,俞國振竟然敢讓他吃閉文羹?
便是有意不見,措辭也應該婉轉,而不應該是直接拒絕相見吧?
「小人說,右參議分守安、廬、池、太史公有令……只說得這一句,那邊就將小人哄了出來,還說什麼……還說什麼‘山野閒人不受爵祿不欠國稅不聽官名’。」
聽得此語,史可法面sè大窘,就是張溥,也頗有些尷尬。
他們都向來以名士自居,東林名士,才高氣華,但如今卻被狠狠打臉了。
很顯然,那句「山野閒人不受爵祿不欠國稅不聽官名」,是俞國振教給家丁的,而這句與其說是拒絕史玉,倒不如說是在打史可法的臉:你無非就是仗著名爵來欺負百姓罷了,但我是隱士,我不是你的屬下,也沒有欠官府捐稅,你少仗著官威對我呼來喝去!
不過史可法這點雅量倒有,他向張溥道:「倒是官……我失禮了,無怪乎天如賢弟也視這位俞濟民非同一般,僅此一語,傲骨已經有了……罷罷罷,既然我失禮在前,就全他的名聲,史玉,你再去一趟,這一次別持我名刺,只說史可法十二月十八前往拜晤。」
史玉再次到襄安細柳別院,這次他吸取了教訓,不敢再抬出老爺親隨的架子,恭敬地向著別院前的家衛施禮:「小管家,請入內通稟一聲,說史公諱可法遣人來拜。」
「史公諱可法?」家衛喃喃說了一聲:「此人未聽說過……你請稍候。」
史玉心中不快,但臉上不敢表lu出來,他是知道史可法脾氣的,若是這次再辦差了,那麼史可法有可能就將他趕回原籍。
沒有多久,一個穿著與家衛不同的人出來相迎,史玉最初時以這人就是別院主人俞國振,結果一通名,卻只是別院裡的管事高二柱。
二柱與史玉說了幾句,發現這只是一個庸人,便不以意,引著他走進了細柳別院。
在別院之外,並不覺得什麼,可入內之後,史玉便看到一隊少年正在列隊站立。此時正是嚴冬,寒風凜冽,可這些少年立於風中,卻沒有一人袖手取暖,個個都站得筆直,雙眼平視,他從眾人面前經過,也沒有一人目光隨著他移動。
史玉便再是平庸,也知道這些少年絕非一般。
他沒有來得及細看,便被引進了別院正中的屋中,屋子倒是簡樸,進門之後,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個大高個,然後才注意到這大高個身前的少年。
!。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