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三、千秋一道統(三)

話語裡多少有些醋意,以柳如是受過的教育和身份,嫉妒俞國振的正牌夫人方子儀,她沒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膽,可嫉妒一下這三位huā魁娘子,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俞國振拍了拍腦袋,自己倒真將這三位給忘了。

「她們做事如何?」

「初時有些不適,但後來都好了,然後婉容姐出面,邀各處青樓裡的姐妹們撰稿,里巷奇譚逸聞趣事,這不就來了麼,那些姐妹們也可用這個,賺絲子脂粉錢。」

俞國振哈哈笑了起來,他卻沒有想到這一點,確實,王微bo與顧橫bo倒還罷了,那馬婉容在這歡場多年,人脈極廣,召些青樓娘子執筆,既有潤筆又有雅名,那些青樓翹楚哪個不踴躍?

而她們執筆寫的文,逐香之客又如何能不捧場?

只不過,這就當真是「妓者」記者了,但此時的「妓者」可比後世某些專以造謠生事業的同行,可要乾淨有操守得多了。

「如是好心竅,這種法子你都想得出來。」俞國振誇獎道:「我在欽州,每三十天有一船自廣州來,在廣州都買到了。」

「小官人去了欽州許久,也不知那欽州是什麼模樣!」柳如是頗好奇地道。

「是倒是好地方,不過,如是要去的話,每日里可都得戴著頭巾,免得日頭暴烈,將你曬黑了……哈哈。」

「小蓮曬黑了麼?」

「她在那邊帶著幾十個孩童,每日晨昏才出來活動,倒是未曾曬黑。」

「小官人果然將家學開到了欽州啊。」柳如是抿嘴笑道:「便是朝廷,也沒有小官人這般注重教化的。」

「朝廷只管能不能寫八股,卻不管能不能當好官,還有更多當不了官的讀書人如何安置,這些人除了讀書,一無用處,便只有寄身於百姓身上,非作歹欺壓良善……」

「好了好了,知道小官人見識廣,奴是一女子,卻不曉得那麼多呢。」柳如是輕輕白了俞國振一眼。

她其實是有大志向的,常恨此身非男子,但在今天,是她極喜慶的日子,只想說些喜慶的事情,而不願討論那些糾結無比的國家大事。

「是是,這不是怕求田問舍,讓如是小瞧了我麼?」俞國振哈哈一笑:「說實在的,我huā錢如流水,在欽州已經huā掉了十幾萬兩銀子,如今囊中空空,就等著如是這女陶朱來替我分憂呢——家中有多少錢財可以動用?」

「女陶朱卻不是奴,是那位李家的大小姐吧。」柳如是又是一個輕輕白眼。

「李家大小姐,那是誰?」俞國振這一次是一下子就想到了,無非是李廣堰,在應天城中,得了他幾句點,還專門要將成衣工坊開到襄安來的那一位。只不過當時俞國振拒絕了,不曾料想,這點小事,柳如是卻還記在心上。

不過記起歸記起,當著柳如是的面,是絕對不能承認的。這並不是畏女如虎,相反,這是懂得如何哄女人,須知再大方的女人,也不愛自己所喜之人在面前贊別的女人。

他的反應讓柳如是果然高興,抿嘴笑道:「小官人佯裝呢……那位李大小姐倒是個能人,小官人點她幾句,加之huā魁八豔大會評比,她如今聲名在外,衣裳都賣到了成都府。不過此人倒是厚道,前些日她才讓人在應天城中與我們交割了一批銅錢,足有三千貫,說是今年的分紅。」

看起來這李廣堰果然有經營頭腦,成衣製造竟然真給她做起來了。

說完李廣堰,柳如是才將家底告訴俞國振,在俞國振離開時,細柳別院可支取的錢財,折成銀兩共是兩萬五千餘兩。這大半年時間過去,幾處收益,特別是棉布的收益上來,細柳別院織的布如今在應天極有名,甚至還銷到了松江,被稱「細柳布」每匹價值,幾與絹同。再加上珠場的收益,俞國振手中,已經又有六萬九千兩銀子了。

放在別家,不到一年賺得四萬四千兩銀子,那是相當會賺錢了,可在俞國振看來,這錢還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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