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世祿嘿嘿笑道:「虎哥,得罪了,總得做些戲給鄭家的人看看……不過,若是虎哥真想害死這些兄弟們,那麼假戲就要真做了,不知道虎哥讓這些只有木鍬籮筐的兄弟們,如何去對付我後面這些寨主的家丁親衛?」
這幾天李虎三他們也見過家衛們操演,特別是看到齊牛帶著模範夥展示出的戰鬥力,讓他們知道,若是在陸上,他們一百餘人也未必是新襄寨五十人的對手。
李虎三看了看那些沉默冷肅的家衛,他們動起手來,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就在這時,鄭家船上的人已經下來了,下來的一共是十餘人,張正上前行了叉手禮,然後雙方似乎是談笑風生,李虎三目光死死盯著鄭家人當中首的那一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鄭一官……竟然親自來了?」
他確實很驚訝,不知道何鄭芝龍親自到了欽州來,以如今鄭芝龍在海中的聲勢,原不至於此!
鄭芝龍往這邊瞄了一眼,同樣也看到了李虎三,不過他的目光並未在李虎三身上久留,而是直接又開始與張正說什麼。
然後張正側身,引著鄭一官諸人開始向寨子走來,他們經過李虎三等人身邊時,鄭芝龍停下腳步,看著李虎三道:「這不是香老船上第一猛將虎三麼……如何落魄至此?」
李虎三身後兩個海寇就要衝上去,立刻被家衛驅了回來,緊接著便是荀世祿的皮鞭,就是李虎三,也沒有幸免,被連線抽了兩鞭子。
「嘖嘖,俞寨主這般,倒是委屈了英雄……虎三,你若是願意,我鄭一官願你去向俞寨主求情。」鄭芝龍笑道:「只要你答應,自此帶著兄弟們歸順於我……」
「游擊大人便是要招攬他們,也須得在五年之後了,我們寨主有令,這些海寇頑冥不靈,須得服五年苦役,才算是贖盡罪責。」張正淡淡地道。
鄭芝龍「啊喲」了一聲,然後向李虎三道:「既是如此,虎三,你就安心幹活,五年之後來找我吧,哈哈哈哈……」
他雖然笑得意,但在眼睛深處,卻有一絲羞怒。
東海的海上龍王,什麼時候吃過這種憋屈!可是此次來欽州,他是奉了頂頭上司也是招安他的恩主熊文燦之命,原他家兄弟鄭之虎喪事都未辦完,便跑到欽州來了。
扔下李虎三沒有管之後,鄭芝龍繼續前行,很快,便到了新襄寨的門前,俞國振這個時候,已經在門前迎候了。
「公子,鄭游擊已到了,鄭游擊,這位便是我家公子。」
鄭芝龍看著俞國振,雖然早有所知,可仍然俞國振的年輕而震驚,如今俞國振還不到十八歲,加之又略有些娃娃臉,因此鄭芝龍一愣之後,心中不免生出輕視之意,口中卻道:「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鄭某早就聽說了俞寨主大名,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如此一位少年英雄!」
「鄭參將謬讚了。」俞國振微微一笑道:「倒是晚輩,早聞大名,久仰至極,心生嚮慕,今日能進,實在是大快平生。」
他文縐縐地說話,讓鄭芝龍有些不適,鄭芝龍雖然也讀了些書,頗有狡智,可畢竟自小就被趕出家門,往來結交的又都是海上英雄。愣了一下之後,鄭芝龍笑道:「俞寨主說笑了,官只是一介游擊,不敢當參將之稱……」
「昨日接到京中來文,鄭老爺已經因功升參將,原朝中有人議升副總兵的,惜哉某公所阻,只升了一階。」俞國振平靜地道:「想必朝廷的行文,如今也快到了福建。」
鄭芝龍心中憋著的那股鬱悶頓時沒有了。
他這個人,功名之心甚重,特別是在混出名堂之後,衣錦還鄉之念,讓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福建巡撫的招安,還出巨資在自己家鄉建宅。正是因此,對於能繼續向上爬,他也有著一種特別的追求。
與這個相比,發財對他來說反而不是那麼重要了。
「不過鄭參將也不必失落,我年前會回南直隸一趟,等我再到欽州來時,想必就能給鄭參將帶來好訊息了。」俞國振又道。
「如此,多謝俞寨主,多謝俞寨主……俞寨主有什麼吩咐,官若是有半點敷衍,管教官不得好死!」鄭芝龍道。
他來時得了熊文燦的吩咐,知道熊文燦是得了密旨,要他與俞國振配合,也就是說,俞國振同皇宮大內有著直接聯絡,一想到這個,鄭芝龍的心就更熱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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