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仙親自來了?」過了會兒,他問道。
「正是,還帶了十名弟子,另外也準備了常用的傷藥。」
「這這這……實在是太感謝了。」黃浩此刻心裡也有些感動,他臉有慚sè:「這讓老夫如何向俞寨主道謝啊……」
「你我兩家,親戚,又是近鄰,自當守望相助。」將岸不緊不慢地說道:「既然峒主同意,那麼就請癸泉子道長與諸弟子一起,傷患治療吧。」
癸泉子這老道,除了在俞國振、宋思乙面前原形畢lu之外,在別人面前倒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黃浩雖然累了一夜,卻還是親自來見他,被他三言兩語便唬住,立刻令人領著他去給傷患治療。
但當癸泉子真的到了傷患處時,他卻不動了,動手的都是他的那些弟子——或者說,是那些脫下家衛衣裳的少年。
「你們都要試試,這可是難得的機會!」癸泉子端著一壺茶,席地坐著,得意洋洋:「平日裡個個不是嚷著沒有練手的機會麼,現在就是機會了,各種傷患,刀槍瘡,火銃傷,棍棒傷,骨科、外科、內科……」
在他的嘮叨中,他的那些「弟子」都開始忙碌起來。
癸泉子呼來喝去,「弟子」們手忙腳亂,這一忙就是連線著忙了近七八日。時羅峒受傷的人足足有一百來號,其中重傷的有二十餘人,按照過去的經驗,這二十餘人少說得死掉一半,但在癸泉子和眾「弟子」的折騰下,竟然只死了三人,其餘人雖然傷勢尚未痊癒,卻明顯脫離了生命危險。
這讓黃浩與整個時羅峒對他們一行萬分感ji,當他們離開時,送來的禮物,象鹿皮、象牙什麼的,足足挑了十擔。
除了這些禮物之外,他們還有一個重大收穫,就是癸泉子攜帶的酒成功地推銷進了峒寨。欽州別的沒有,野果子足夠多,果酒蒸餾之後的烈酒,雖然口味不如糧食所醞好,但對於峒人來說,已經是極品佳釀了。
「老神仙,你何時再來我們峒寨?」臨別之際,黃浩抓著癸泉子的手,依依不捨地道。
他可是明白癸泉子留在這裡的意義,如今如昔峒那邊正在做進攻的準備,據說這次,高平莫氏將傾巢而出相助,雙方廝殺起來,有癸泉子在這裡,就多一分保障。
癸泉子嘆了口氣:「貧道在新襄也脫不開身也,貧道的道觀裡,三清祖師的神像都未塑好呢,況且貧道又有這麼多弟子要教導操心,或許……每半年能來你這裡一次吧。」
「這如何能成!」黃浩情急道,但見癸泉子白眉微揚,他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訕訕地道:「我不是那意思……老神仙,我們寨子裡上下,都受老神仙大恩,巴不得朝夕能得老神仙教誨,老神仙半年來一次……這,這,時間太長了些吧?」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豈只有你們峒寨,欽州城左右,多少人等著貧道去探看,貧道實在是分身乏術。」癸泉子捋須一嘆:「只可惜貧道這些弟子,還未學得貧道三分領,否則的話,倒是可他們來。」
癸泉子之語,讓黃浩默然,確實如癸泉子所說,他如今名聲遠揚,特別是有一手好醫術,求著他去的人,不知多少,此次能在峒寨呆上近十日,已經是看在俞國振的面子上了。
「這個……老神仙,你看我們峒寨子弟,能不能給你充作弟子的?」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於痛下決心:「若是老神仙覺得我們這的子弟,也可以充弟子,小人……小人願在峒寨中老神仙也建一座道觀!」
「嗯?」癸泉子看了他一眼,哂笑道:「貧道不過一身一體,要那麼多道觀做甚!」
黃浩失望,溢於顏表,見他這模樣,癸泉子又道:「不過,既然黃峒主如此誠心,我若是堅拒,倒顯得不近人情……這樣吧,黃峒主自家挑選十二歲以下峒人男女幼童,到新襄寨去,先跟著俞寨主的家學學漢話漢字,然後再可跟著貧道學醫術。」
此語一齣,黃浩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們峒人下一代,若是跟著漢人混雜在一處,以後算是峒人還是漢人?
見他如此,癸泉子又是哂笑:「若是黃峒主怕貧道拐了你們峒人子弟,那也罷了。」
「不是,不是,哪敢信不過老神仙,只是……何要去俞寨主的家學?」
「不懂漢話,莫非要貧道去學峒語?不識漢字,如何能看得明白貧道的醫書?」癸泉子道:「不到俞寨主家學之中去,難道說貧道來發méng,教他們說漢話識漢字?」
這番話,將黃浩的最後一縷顧慮也打消了,他當即道:「便如老神仙所說……只是,俞寨主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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