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國振一把將他拉起,示意道:「回去在說,這邊有客人……這位是?」
在石敬巖身邊,還有一個男子,此人年紀四十餘歲,看服飾是個讀書人,但筋骨粗壯,飽經風雨。俞國振印象中未曾見過此人,他跟在石敬巖身邊,向著俞國振行禮,俞國持不敢怠慢,忙還禮問道。
「這位是徐弘祖徐先生。」石敬巖道。
「江‘陰’徐弘祖,見過俞公子。」那人拱手道。
「徐先生與石翁是三日前到的,都等了小官人好幾天了!」小蓮在旁道:「奴說了小官人別‘亂’跑,小官人不聽,害得客人久等!」
她是抓著一切機會批評俞國振不該去冒險,眾人都知道她是護主心切,不但沒有人覺得她這樣說失禮,反而被她的嬌憨打動,一個個面帶微笑。俞國振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腦子裡同時很是奇怪,這徐弘祖的名字倒是有幾分熟悉,但卻一時想不出他的具體身份。
胡靜水眼珠‘亂’轉看著俞國振,他來到新襄時完全震驚了。許多事情只靠傳聞是很難得出確切的印象的,但親眼所見,傳聞得到證實之後,則完全不同。
「這水泥路……真是人工建成,不是自山中鑿石而得麼?」見眾人見禮完畢,他在水泥路上跳了跳,向俞國振問道。
「你在這住上幾天,然後自己看看工匠們如何用水泥鋪路便知道了。」俞國振道。
那位徐弘祖在旁連連點頭:「老夫初到之時,也被這水泥路嚇了一大跳,這若是開山割石而成,怕不得數十萬人工!後來親眼見匠人鋪路,這才知道,人力果然也有巧奪天工之時啊。」
「嘖嘖,俞公子果然了不起,傳聞中俞公子得了魯班神技……」胡靜水嘮嘮叨叨地開始又拍起馬屁來。
他派了個管事與俞國振的使者一起去了廣州,準備將幾位勘礦師請來,按時間算,他至少得在新襄住上五六天的功夫。拍完一通馬屁之後,他心念一轉,這水泥果然是好東西,用於築城建房修橋鋪路都不錯,既是如此,自己似乎真可以在這上面賺上一筆,因此忍不住問道:「俞公子說的指點小人一條財路,莫非就是這水泥?」
「水泥如今還不行,包裝、運輸困難,我是用竹簍裝的,‘浪’費極大,要等我建起造紙作坊之後再考慮外售。」俞國振搖了搖頭,然後笑道:「胡先生不必著急,且隨我來吧。」
眾人直接進了寨子,來到了後寨,還隔著‘挺’遠,便聽到機械的隆隆之聲,俞國振指著道:「如今我人力總算稍解,等過些時日,我會移一片竹木於此,這樣噪聲就會小些了。」
「那邊是?」這聲音很讓人熟悉,但如此之響,其規模定然不小,所以胡靜水好奇地問道。
「紡織工坊。」俞國振笑道。
他在來到新襄之前,便將襄安的紡織工坊拆了一半,而且又準備了大量的配件,水泥研製成功之後,建一座新的紡織工坊之事便排上了議事日程。海寇入襲並沒有耽擱工坊的建設,相反,多達近兩千的俘虜,讓他有了充足而且免費的勞動力,這些人技術活不成,但開挖溝渠、搬沙運石,他們倒還是能做的。
故此,在離開之前,從後山黃牛嶺上連來的水道已經修成,一條人工的溪瀑,自黃牛嶺山溪間直接到了這裡,帶動一排六個水輪,進而再帶動工棚裡的織機運轉。
不過,因為這些工藝並沒有什麼高妙的,明眼人一見就會,所以俞國振把眾人引到這便暫停,吩咐了一聲,不一會兒,便有人抱了一卷布出來。
「棉布?」驚訝出聲的不是胡靜水,而是那個徐弘祖。
「正是棉布,諸位請看,這棉布如何?」俞國振讓人將棉布攤開在一張桌上。
胡靜水知道這才是俞國振想讓他做的生意,他上前去細細捻‘摸’,臉上越來越驚訝。而另一位徐弘祖‘摸’了‘摸’那棉布,臉上突然‘露’出傷感的神情。
「這布細密柔滑,輕薄如蟬翼,不遜於絲絹……當能賣得好價,特別是到廣南去賣,倭人與蕃夷都無此等細布!」胡靜水吸了口氣:「俞公子……是要將這布包與我發賣?」
「正是。」俞國振笑了起來,他當然是有條件的:「不過,布可以由胡先生髮賣,胡先生卻得為我在會安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