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管家有所不知,那些窮兵漢子,他們的錢也來之不易,讓我真去收刮他們,心中總是有些不忍,我當初也同他們一般啊。」獨孤星壓低聲音:「他們來新襄幫工,每個月要往營裡交錢,但層層分攤,到我手中的,也就是兩三百,而且我估mo著,最多再有兩個月,這裡的荒地便全開了出來,到時叫他們去哪兒尋收入?」
「這個……」羅九河心中一動,他看著獨孤星,見這個中年的低階軍官臉上多少有些苦澀之意,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獨孤把總,我會幫你進言,但如何拿主意,唯有小官人才能做決定。有一點我可以點你……小官人不喜歡散兵遊勇兵痞習氣,哪怕是家裡的下人幫傭,小官人都希望能令行禁止。」
「那是,只要小官人肯掏銀子,我這兩百號人,我把他練成關寧精兵!」獨孤星拍著xiong脯道。
他當然知道,離了他手下兩百多人,俞國振還要做什麼,難道他真去搶羅九河他們的活兒?
因此,他所謂的投靠,是帶著那兩百多官兵投靠,名義上仍是大明的官兵,實際上卻俞國振所用。這種事情,放在大明開國之時是大忌諱,可如今末世氣象已lu,各地將官哪個不是以官餉si蓄家丁,便是他獨孤星,手底下也有三五個願意他賣命的兄弟!
二人正說話間,又聽到周圍一陣歡呼,都是交口稱讚俞國振和新襄寨的,原來是俞國振又做出許諾,要將發家致富的方法傳給眾人,眾人哪有不快活的!
他們可是親眼看到,新襄寨有如神蹟一般建起,如今又是親身經歷,數千海寇來襲被新襄寨輕易擊破!可以說,俞國振已經立起了足夠的聲威,當地的百姓已經從心底被他懾服,再也沒有人視他一個沒根基的外來戶,而都把當他成過江強龍!
俞國振再通過傳授致富法門這些,在獲得當地人畏的同時,也獲得他們的敬,到那時,越來越多的當地人如同黃順一般,利益和他綁在一起,他在欽州的基業就算是初步穩固了。
安撫完這些鄉民官兵之後,張正那邊也已經統計出結果了,他跑到俞國振面前,低聲報告道:「小官人,如今算出來了,賊人一共是兩千一百七十一人,其中張大疤拉的烏合之眾是一千六百四十一人,當場格殺三百四十四人,重傷不治一百一十九人,活捉一千零四十三人,尚有一百三十五人逃脫。劉香老派來的張賦手下,共是五百三十人,三百餘人被水沖走,死活不知,留在碼頭的二百二十七人,格殺一百四十五人,重傷不治五十九人,活捉二十三人。」
劉香老的手下倒是頑強,幾乎被殺盡了,俞國振知道這其中有一定的水份,這群悍寇回手時殺傷了不少民壯和官兵,甚至家衛和侗人狼兵也在他們手中出現了傷亡,因此最後圍擊時對他們也沒有留手。不過他來就對劉香老一夥沒有什麼好感,這廝在海上擄掠,乾的完全是竭澤而漁的勾當,別的海寇在很大程度上半寇半商,他卻完全是靠搶劫屠殺。只有破壞沒有建設的傢伙,與東虜沒有什麼區別,更讓俞國振不能容忍的是,他還勾結佔據臺灣的荷南人對付自己的同胞。
或許此時人尚且沒有民族意識,不覺得勾結荷南人對付自己同胞算什麼大罪,但在俞國振這有後世人思維的角度來看,這又是必死之罪了。
至於這個時代的人不理解俞國振的判斷標準,俞國振並不準備在這問題上妥協,因他知道什麼是未來的趨勢。而且,他現在控制著、這兩個面向中下層士子和普通人的報刊雜誌,也控制著這樣比較高階的文集,可以說,他擁有這個時代最強大的宣傳工具。
終有一天,他的判斷標準,將成主流判斷標準。到那一天,華夏民族便不再懼外敵入侵時自己百姓會麻木不仁地面對侵略者的屠刀,不會以得到異族奴隸主的「好奴才」的誇獎而感恩戴德!
「我們自家傷亡呢?」俞國振問道。
「陣亡六人,主要是這批新來的沒有經驗。」到這個,張正有些慚愧:「官兵陣亡和不治十五人,民壯鄉老損失較大,有六十七人死了。」
擊殺、擒獲兩千餘敵人,自己損失八十八人,這個數字勉強能說得過去了。俞國振卻還是嘆了口氣,家衛出現陣亡,對他來說是極惋惜的損失。
「傷殘呢?」
「家衛兩人傷勢較重,癸泉子道長說,若是將養得好,或許不致傷殘。」
「安置好他們,讓陳恩多和他們說說話。」俞國振道,陳恩便是家衛中出現的第一個殘疾者,當初聞香教襲掠柳如是時,他在那場ji戰中斷了一臂。原他以自己就此成廢人,卻被俞國振看中,專門負責家中眾人的安撫工作,他做得極出sè,因此雖然沒有正式帶兵,可他的階銜卻也升到了與羅九河相同的三級了。
「算得上一場大勝了,繳獲情形如何?」到最後,俞國振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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