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俞國振的命令,碼頭上頓時忙碌起來,清理場地的,將棚子框架運來的,彷彿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他的命令便得到了執行。這也是新襄的一大特sè了,那些因傷退出家衛的少年們,成了基幹的管理者,他們對於俞國振的忠誠依然,因此俞國振的命令,都被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不折不扣地執行。
這使得新襄做事的效率,與別的地方都不相同,別的地方拖拖拉拉要兩天才能辦的事情,在這裡,半個時辰之內,便會開始得到執行。
一艘送魚來的漁船此時正停靠在碼頭上,漁船上的漁夫們驚奇地看著這些行動如風的人。
這些漁夫當中,有一人目光閃閃爍爍,儘可能避開碼頭上新襄寨人的注意。方才俞國振與手下的對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同時暗記於心。
漁船將一船魚賣出之後,便出了海,過了龍門島,便有另一艘船在外等著。那目光閃爍的人換上了這艘船,一見著船上的張大疤拉,便大聲道:「張大哥神機妙算,那廝雖然有所防備,卻還不知道咱們的動靜!」張大疤拉一一細問,聽得俞國振在佈置完碼頭〖廣〗場上的酒宴之後,還特意到要將龍門島和附近幾處墩臺的官兵也都一個不剩召去吃喜酒,張大疤拉大喜:「好,好,果然是老天也幫我!」在他身邊的俞大海卻皺著眉:「張大哥,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俞兄弟,你發覺了什麼?」張大疤拉正在興致頭上,聞言略有些不快。
「小弟覺得,似乎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了,那個俞寨主,幾乎就是迎著我們將人調攏……」
「哈哈,俞兄弟小心謹慎得過了頭,那俞寨主若真是迎著我們調人,就會將人調到別處去,而不是調到新襄寨。他召集如此眾多之人宴飲,倒是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原寨子裡只是有數百人罷了,現在可是有千餘青壯!」
說到這,他又笑道:「不過,這也確實合了我之意,在新襄寨滅了這千餘青壯,欽州城便只餘百餘人守衛,奪欽州城,不費吹灰之力!」
俞大海恍然大悟:「張大哥說得是,小弟太小心了。」荀世祿在旁插嘴道:「小心無大錯,張大哥身邊,也確實要有一個時常能醒張大哥的人物。」他二人一唱一和,張大疤拉不以意,哈哈笑道:「不說這些,不說這些,如今萬事具備,只欠東風,眾家兄弟說說,後日咱們當如何行事吧!」「還有什麼說的,咱們幾千號人,早有準備,衝上去一頓打就是。」有人叫道。
「張大哥若是這般行事,即使此次勝了,今後也必然會受挫。」俞大海再次出面充當一個唱反調的角sè:「張大哥方才說的沒錯,諸家兄弟需要議一議,唯有如此,方能……」
「俞大海,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從劉香老那邊逃來的貨sè,竟然敢屢屢掃諸兄弟的興致?」那人粗暴地打斷了他:「張大哥給你面子,才賞個頭目與你噹噹,你還以自己真是個人物了?」俞大海臉sè頓時沉了下來,他翻了那人一眼,卻是張大疤拉一向信重的一個海盜頭目。這人慣於揣摩張大疤拉心意的,他的喝斥,其實也是張大疤拉的表態。
不過俞大海並不準備退縮,他在海上飄了二十多年,早就知道海盜們最敬的是什麼。
「我是不是個人物,你說了不算,我自家說了也不算。」他冷聲道:「能不能對張大哥有幫助,這才算你能張大哥做什麼?後日攻寨子,你敢第一個衝麼?」「如何不敢,不就是一個小破寨子幾十條火統麼,有什麼可怕的?」那人怒道:「你呢,你敢不敢?」「那好,後日我帶著我的兄弟,第一個破寨給諸位看看。張大哥,還請下令,後日我先鋒!」
張大疤拉正要答應,卻看到俞大海臉上遮遮掩掩的笑。他召集了整個西海數十夥人,這其中除了那些安南人之外,大多數都不大將他放在眼中,一個個都是爭功推過的,俞大海往常也並沒有這般積極,可現在突然要第一個去破寨子,其中用意,讓他不得暗自思量。
旁邊一人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金銀,威名。」
若是俞國振在此,當然會認得,此人便是與江中流有勾結的那名捕快頭目。王傳臚上任、江中流淹死之後,他便失去了蹤跡,這樣的一個小人物,俞國振也未曾放在心中,結果他卻是來投靠了早就的識的張大疤拉。
得了這醒,張大疤拉旋即覺得,自己明白了俞大海的心思。
此戰有兩大好處,第一便是新襄寨中藏著的金銀,二就是整合整個西海的海上勢力。他從那捕快頭目處得到的訊息,新襄寨裡至少有二十萬兩以上的金銀,若是俞大海先破了寨子,那麼他在諸家勢力面前可就大大出了風頭,而且先入賽之後,且不說他可以分得最豐厚的戰利品,就是他自己si藏一部分,也足以讓張大疤拉肉痛!
想到這裡,張大疤拉笑道:「俞兄弟,咱們人多,破一座小小寒子,當真不算什麼領,倒是另有一事,我要請俞兄弟鼎力相助。」俞大海拱手,有些不情願地道:「…張大哥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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