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疤拉無聊地將空了的酒葫扔進了海中,他低低咒罵了一聲,然後抬起頭來又眼巴巴地向著東面望去。
「好大的架子,讓張大哥等到現在!」他的煩躁將自己的弟兄們也感染了:「約好了是今日午時在此相會,他不過是劉香老帳下一頭目,卻擺得許大的架子!」
「來了來了!」
岸上觀望的一人突然叫了起來,張大疤拉鬆了口氣,沒過多久,一艘大船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看到這艘大船,張大疤拉頓時又緊張起來。
他此次前來與劉香老手下會盟,了壯顏面,特意帶了四艘大船,每艘長約八丈,寬近兩丈,這也是他拿得出手的最大船了。但是對方行來的卻是一艘大船,比他的船中任何一艘都要大出近一半!
「船上有炮!」看到對方戰船上的火炮,有人低呼道。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這等大船上無炮才是怪事。」張大疤拉喝了一聲:「做成這一票,咱們也去弄幾艘大船,找佛朗機人買幾門大炮耍耍!」
「過會兒可別大驚小怪,丟了咱們西海英雄的臉面。」又一人道。
對方的船漸漸靠近這座小島,或許是出於慎重,那大船停在了相距五十餘丈的地方,黑洞洞的炮口,便對著他們這邊。
「可是張兄弟?」那邊船上一人道。
「正是張彪在此,那邊可是名動東海的李當家的?」
「李虎三在此,途中與大呂宋的蕃鬼遇著,轟了他們幾炮,不過他們船多,了與張兄弟相會便繞了遠路。還請張兄弟海涵。」
李虎三是個彪型大漢,一對濃眉彷彿針一般從眼上長出來,他方才說的是鬼話,被稱大呂宋的西班牙人此際甚少在西海一帶出現。他是有意晾著李大疤拉,好讓這個有些桀驁不馴的傢伙知道,究竟誰才是這片大海的主人。
「不是聽聞香老與紅毛蕃有交情麼?」張大疤拉道:「何蕃鬼還敢與香老相抗?」
「紅毛蕃與大呂宋蕃鬼不是一道的,他們之間也廝打不休。」李虎三定眼看著張大疤拉:「張彪兄弟,你我來此約好之事。如今可定了日子?」
「定了,就是這個月十五,也就是……三天之後!」張大疤拉道:「香老的人,來得及麼?」
「你只管放心,絕無問題,後日我們的船便會到這裡,不至於誤事。」李虎三豎起三根指點:「這般大船三艘,再加火船二十艘……張兄的賞格可曾帶來了?」
「帶了,一人是二兩,小弟先付一半。共是五百兩。」張大疤拉向一個手下示意,那手上跨步上島,拖了一個箱子出來。
「才這麼一點?張兄弟,你這可就不厚道了。這是幾十萬兩銀子的買賣,你只出一千兩?」
「這是請諸位兄弟出動的賞格,攻下之後,每人可得五兩。至於各位頭目,小弟另備有謝禮,請李兄放心,小弟胡弄誰也不敢胡弄香老!」
張大疤拉嘴中這樣說,心裡卻是冷笑,劉香老如今與鄭一官死磕。已經連吃了幾次大敗仗,便是幾千兩銀子的小買賣也派出李虎三這般的悍將,可見他到了近乎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完成這一票之後,自己只要尋個地方躲上些時日。再花些銀錢打點一番,甚至象鄭一官那般,直接弄個一官半職……
那樣的話,劉香老能奈他何?或許就成了他與鄭一官一起,瓜分劉香老地盤了。
「你當真如此想?」李虎三盯著張大疤拉好一會兒。
「正是,小弟已經籠起了整個西海大大小小二十餘股勢力,湊足了三千人,再加上香老這五百人,拿一個最多不過千餘人守著的寨子,那是穩當當的。」
「那好。便如你所說……不過才幾千兩銀子的生意,就用不著我李虎三出馬了。張賦,此事便交與你了。」
李虎三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一個漢子上前一步。向著張大疤拉拱了拱手:「在下張賦,見過張首領。」
「原來是家,如此就有勞了。」張大疤拉也親熱地拱手道。
他也聽說過這張賦的名字,在劉香老手下,雖然地位不及李虎三,卻也是一個人物。他帶五百人來,張大疤拉不但不失望,反而覺得鬆了口氣。這李虎三兇名卓著,又智勇雙全,張大疤拉對上他,實在沒有多少信心,總擔心李虎三會從背後算計自己。
「張大當家的說說,咱們當如何操持。」那張賦問道。
「我接到訊息,十五日時,那寨子裡的人手將去時羅峒,與侗人一起跳嶺頭去,到那時寨中防備必然空虛,又無人指揮,可一舉得下!」
「既是如此,十五日午時,在龍門之外會合,先破龍門島,再奪新襄寨!」
雙方約定之後,各自離開了這座小島,望著遠去的張大疤拉,李虎三嘴角浮起了一絲獰笑。
「傻瓜。」張賦也笑道。
「小官人,真要如此操辦?」就在兩方海盜會盟之際,在新襄寨之中,將岸一臉尷尬地向俞國振問道。
「當然要如此操辦,婚後之事,按咱們漢禮來,但在婚前,總得按著他們侗儀來。」俞國振道:「大柱二柱雖然定下了婚事,卻還沒有正式成親,九河那口花花的只有sè心沒有sè膽,故此,你這可是咱們家衛中第一個成親的,這事情可必須操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