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可能,連官兵都去賺外快,那麼周圍的鄉勇民壯會不去?我料想,那新襄寨少不得千餘人,而且都是青壯勞力,這其中一百兇悍家丁,三四百沒有兵刃的官兵……靠咱們這點人手,能吃得動?」
「張大疤拉說了,他還從安南說動了三個漁寨,再統合西海這邊零攻的人手,可以湊足千人,另外……劉香老那邊,也會遣人來助。」
「什麼遣人來助,分明是劉香老扛不住鄭一官,要向這邊退了,張大疤拉在替人做嫁衣裳!」俞大海怒了,此時稱雷州以東東海,以西西海,而這西海,原是他俞大海預訂的地盤,可劉香竟然也看上了!
「大哥,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這水渾了,咱們把它攪得更渾一些,渾水mo魚!」俞大海小眼睛裡閃著怨憎的光芒:「不過,在那之前,我倒要見識一下這座新襄寨!」
「一座新寨子,不過是幾間破屋兩道籬笆,有何奇怪的。」眾人道。
這一次俞大海沒有喝斥,他知道這些兄弟的眼界淺了。他可是去過西洋的,見識過泰西人修建的炮臺,若是那新襄寨也配有炮臺,那麼襲取的難度可就勝過不只一倍了。
「我們如何混進去?」荀兄弟的想法倒是與俞大海一致。
「簡單,他那邊既然聚了這許多人,糧食總少不了,咱們打一船魚,然後過去就是。」俞大海笑道:「諸位兄弟。這手藝總不會忘了吧?」
眾人都是鬨笑起來,打魚對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麼難事,他們原就亦漁民亦海盜,船上有現成的網具。
當天下午,這艘船便進入了貓尾海,龍門島上的官兵果然根沒有關注他們,他們順著漁洪江溯流而上,到了長門墩,這座島上的巡檢司也對他們視若不見。
「哈哈。守備這般鬆懈,張大疤拉沒準還真能成事。」一個海盜笑道。
「俞大哥,前面便是新襄寨了。」荀兄弟指著前方道。
不用他說,俞大海已經一臉驚訝地看著那座寨子。但當他聽說那座寨子就是新襄時,他的驚訝就更甚了。
而其餘原嘲笑守備鬆懈的海盜,也一個個變了臉sè。
他們都不是傻瓜,當然看得出,這樣的一座寨子,絕對不是兩個月的時間能建成的!
這寨子藉助了山勢,佔地的規模倒是很大,若是全部住人,便是萬餘人也住得寬敞。寨子周圍一圈木柵欄。那木板被刷成了灰撲撲的顏sè,倒象是山石一般。在寨子所倚靠的最高山之上,一座紅sè的塔立在那兒,俞大海沉著臉。掏出他在西洋時弄到的寶貝,一隻單桶千里鏡,向著那紅sè的塔上看去,只見上頭有數人在向四周巡視。
他放下千里鏡,有了這瞭望塔,白天想要突襲新襄寨幾乎是不可能的了,倒是夜裡可以嘗試一下。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寨子門前,一條灰sè的路,河帶一般伸向漁洪江邊,連線著江畔的碼頭。那碼頭上豎起的類似於牌坊的東西,讓他覺得有些敬畏。因他正看到,一個巨大的桶裝的貨物。正被那牌坊一樣的東西吊起,然後在一根繩索的牽引之下,緩緩向著碼頭上移去,不一會兒,那貨物便被放上了一輛牛車。牛車隨著鞭響,開始輕鬆地行在那條灰sè的路上,迅速往寨子裡進去。
「俞大哥,這寨子……何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一個海盜問道:「要不,咱們先撤?」
「到了這裡再撤,必會引起疑心。荀兄弟,你懂這邊的話,過會兒你去與他們說,我們是漁民,聽聞這邊收魚,便載著一船海貨來了。」
他們的船慢慢向著碼頭靠過去,離碼頭還有半里,便有小船過來攔住。俞大海又暗罵了一聲,這哪裡是防備鬆懈,分明是外鬆內緊!
「成了,咱們靠港!」荀兄弟交涉一番之後,便笑著道:「這邊果然是在收魚,而且價錢甚好,各位叔伯兄弟,咱們這一趟,總算沒白來。」
眾人都是一臉笑,船靠港之後,還不等他們上去,便有人道:「你們不要上岸,若是上岸,後果自負!」
說話的人穿著一身少見的衣裳,與俞大海見過的番人正規軍的衣裳倒是有些相似,只不過多了些華夏風格。他的雙肩上還有肩,手裡持著長矛,而俞大海也看到,就在離他們不到十丈的地方,用那種灰sè的石頭砌起的腰牆後,兩杆鳥銃正對著這邊。
「各位兄弟,小人姓俞,有急事想要求見各位兄弟的寨主,還請行一個方便。」
環視周圍一遭,新奇與肅整的感覺,還有那無處不在的秩序,讓俞大海xiong中閃過一個念頭,然後,這個念頭就化成了他口中的話語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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